这位年轻的帝王,登基至今沉稳果断,而今日,迈开的步子都带着慌不择路的颤抖。
兵士赶到时苏珮刚刚倒地,扶起她的是冯世安。
苏珮见是他,勉强露出笑意,这是连练马都不会骑的小公子,因着少年时的占卜,冯老将军自小便将他宠着,但他明事理,懂哲学,会给犯错的她打掩护,而今却因为帮了自己而被指派到战场上。
苏珮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口中大口大口的涌出鲜血,她断断续续的说道:“世安...哥哥...跑...”
冯世安看着怀中的少女,眼睛酸涩,最后一刻,她考虑的依旧是别人。
听见对岸传来撕心裂肺的吼叫,季柯笑得悲哀,悲伤的情绪席卷而来,沉重的他拿不稳刀,再低头,只见利刃穿膛而过,倒地的最后一刻,季柯想,他终于可以,去抱抱他的阿珮了。
暮云尚赶到跟前时苏珮以没了呼吸,从开始到结束明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她好似故意的,没有一点不舍,走的干脆。
暮云尚接过苏珮的尸首,低声询问:“可留下什么话?”
冯世安只摇了摇头,转头不忍再看。忽然发现苏珮的手攥着衣摆处,整片衣襟皆以被血濡湿,那片衣摆却干干净净,上面似乎还有红色的字迹。
冯世安盯着那片衣摆,颤抖着开口:“陛下,您看。”
暮云尚顺着冯世安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干净的碧色上红色斑斑,却极有规律,他慌忙打开,见上面用鲜血颤颤巍巍的写着明月两字。
暮云尚知道那是留给他的,弯腰的间隙怀里的白玉骰子掉在地上,松软的土地却好似并不接受它一样,骰子掉地的瞬间四分五裂,暮云尚愣了一下,一手拥着苏珮的尸体,一手缓慢的拾起掉在地上的骰子。
只有冯世安看见了,年轻帝王的手抖得不像话,有一滴泪借着这个时机悄然地掉落下来,融进了这满是鲜血的土地。
永康五年春,雍州大战,死伤众多,沅乾的圣女和冯将军家的小公子皆在其中,据说圣女已经与陛下约好了成亲的日子,但天妒红颜,归来之后陛下依旧按约成婚,追封其为端慧皇后。
再说那冯家小公子,更是冤枉。明明战争已经结束,归来便可领功,但因为连日奔波思虑过重,归来时失足掉落马匹,意外身亡。
永康八年,暮云尚两次亲征,终于一统边境十三国,也是在这年,他方知晓明月两字要表达的是什么。
明月郡主,先帝的堂妹,嘉勇侯的独女,送来了一箱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