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逐渐开阔,两侧的婢女掀开帘子,便是焘荣堂的侧堂。两侧的乌木桌椅干净整洁,略小的房间四角各立着一个丫鬟,两侧照旧有婢女行了礼,掀开帘子。“夫人,二小姐来了。”据霜望着我笑了笑,一面领着我朝前走一边柔声道。
顷一进内堂,侧对着堂门的对联又有些泛旧,“爱君抱晚节,怜君含直文。”是旧时醉吟先生的诗文。
“炤儿,到这里来。”阿娘坐在桌前向我招了招手。今日她梳了一个螺髻,戴了鎏金双雁银钗。自然我是不懂这些的,可鸣翠对这些颇有研究,每每听她念叨便记住了。她身着翠霞裙,远远看去竟比上元节灯会上画的仙女还要俏上几分。
“阿娘。”我脆生生的答着,朝她快步走过去。“小姐,仔细着脚下。旁还坐着二位呢。”韶灼在一旁小声提醒。
我转眼望去,一位是颇有威严仪表堂堂的男子,穿着一身藏青色的窄袖袍衫,头上裹了圆顶直角幞头。
旁一位我只看了一眼,年纪与我相仿,便被靴上的两颗珍珠引去了目光。
母亲微咳了一声,鸣翠戳了戳我的背,这才发觉我岔了神,顿觉有些脸躁,竟白白的盯了旁的胡靴看。连忙扭过头,却细听得一阵低低的笑声。
“想必这位就是令媛了,自当日周岁宴上一别已有五年之久,今一见果真如传闻一般仪态不凡。”闻声是稍长者,顿知这二位就是徐嬷嬷口中的卫尉少卿李邺大人和他的大公子李瑾阙。
也不知是从哪儿来的传闻,外面的人大多只当我跋扈嚣张。这般夸我,倒让我有些脸燥起来。
“炤儿,这二位是李大人和他家的大公子。论辈分也该唤作叔父和兄长了。”母亲拢了我的背向他们走去。
这才抬眼看去,李瑾阙一身淡蓝的圆领窄袖短袍,用镶玉革带系了腰,黑色薄质幞头纱罩在发上,两条略细的软脚直直的垂下去。眉如远峰,鼻根尖挺,略向下眼垂却又零星半点的懵懂之态。
印象里似乎在哪儿也见过这般的眼睛,却如霁月初开,叫人生生地移不开眼。
我半蹲着拜了拜,“薛炤见过叔父兄长。”“瑾阙见过薛家妹妹。”我和他同时拜了拜,待起身时发觉他竟足足比我高了一个头。
“薛小姐不必多礼,快快请起。”李大人虚扶了一把,一齐拉到椅上坐下,“李某人一家迁叙至长安城,多有不便,以后还得府上多多照拂。算起来,我也有几年光景没见过薛将军了。”。
母亲向一旁的据霜点了点头,据霜便退至外间,言语声低微,却听得出是在宣小丫鬟们传饭。
“安国公夫人常和我念叨着你们,没成想却有这般凑巧的喜事,阖家团圆是正正好的福气。”“难为舅母一家还挂念着,这些年闻说他们身体康健,快哉。”。
我听着他们的家长里短,深感无趣,便用手指头缠着衣襟前的流苏绞着玩儿。一抬眼,见对边儿坐着的李瑾阙瞧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