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着急,你慢慢洗。苹果切小块,草莓用盐水泡,这些我妈妈都比较讲究的。”李毅成相信今天在场的四个人,除了护工,其余的人都没有心思吃水果,也不愿意让人看笑话。他叫护工慢慢洗,是给病房里的两个人留一点颜面。

一声热情的招呼把房间里旁若无人的两个中年男女给惊动了。他们慌张地分开,就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仅仅只是李毅成看错了。

门把手被压下,外面的人进来了。“你怎么来了?”王丽敏用纸巾擦了擦嘴,她装的很淡定地问,面上一丝情绪都看不出来。但是语气里听得出有不悦,也有紧张过后的心虚。

到底是母子,王丽敏的伪装应该是遗传给了李毅成。他快速瞥了一眼刘昌黎,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走到病房的窗户边把窗帘拉的更开一些,让阳光更多地进到房间里来。“中午想到了妈妈,所以就来看看你。我……”好多话如鲠在喉,他说不出口。阳光刺眼,他转过身,走到母亲床边,“这里的伙食还行吗?”他找来一张凳子搬到病床的另一边,坐下。

就这样,隔着王丽敏的病床,他和刘昌黎面对面地看着彼此。而王丽敏则是不回答,她能觉察到儿子已经发现了她和刘昌黎的事情。不想正面回应,或者说是根本就不想回应,她选择低头不语。

“李总吃过了吗?”没有讨好的话,刘昌黎一改往日的态度。他不知道李毅成看到了多少,但他确定他一定是看出了他和王丽敏之间的关系。虽然此刻他们三个人陷入了一个难堪的局面里,可越是难以启齿,他就越要赌对方不敢轻易和他撕破脸。因为他很确定,李毅成的道德约束感比他强。这样的人,别说是提及自己家里人搞破鞋的事儿,就是提及别人他都会清高地沉默,从而彰显自己的高尚。

王丽敏沉默,刘昌黎嚣张,李毅成觉得自己就像个被强迫看了一场低俗电影的观众。不,他比观众还不如,因为观众还能毫无顾忌地骂几句。拳头握紧,他想打人,可这么多年的高等教育以及绅士教养让他无法做出这种行为。他想要质问他们,但刘昌黎的态度已经很明显地告诉了他:就算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是啊,他能怎么样?闹得沸沸扬扬,上新闻,见记者?说自己母亲和父亲的秘书偷情被自己看到?到时候李家的名誉扫地,耀宏的名誉也扫地,然后耀宏的股价波动跳水,股东们一个个来找他算账、要钱,合作商们一个个来谈解约赔偿……而他,本就坐的不稳的总裁位置势必要给人让位。李奎霖创下的基业,他难道就要用这种方式沉默退场吗?

很显然,他做不到。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事情往最坏的方向发展,所以他只能暂时咽下这口气。他不管刘昌黎和王丽敏是真爱也好,还是别有所图,今天他都必须忍了。但这不代表他会一直忍下去,会有一天,他要刘昌黎从哪儿来,就滚哪儿去。至于他母亲,他能做的就是替她永远地保守住这个秘密,给她颜面,也给他自己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