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全面爆发的第三个月,西北荒漠下了一场持续一个星期的暴雨。
雨水冲刷着黄色的细腻的沙子,在流失严重的沙面上积起一个又一个水坑。
暴雨结束的那天晚上,沙漠一夜之间覆了一层雪白色,水坑里的水全部变成了冰。
有夜晚露头喝水的动物几秒钟的时间内活生生冻成冰雕。
绿洲的树木一夜之间掉光叶子。
那天晚上,荒漠里凡是有人住的地方灯火通明,落单的人类凭借其他人留下的信号走到一起,扎堆一起取暖。
数不清的生命瞬息之间冻死荒野。
自那以后,荒漠里的气温再没正常过。
夜里的气温会在太阳落山后的两个小时后降下去,刺骨的冷意冻得人裸露的肌肤失去知觉。
平英拿起打火机点燃纸张,火红中带紫的焰火跳动起来,旁边有个女人急忙拢起一小堆柴火,放在纸张上引燃。
打火机、柴火、煤炭甚至是纸张,所有人取暖物资都是路过驻扎点的人留下来的,以帮后来人度过难捱的夜晚。
窗户边上贴了一张纸,上面写着进入驻扎点后需要注意的各种事项,排在最上面的一条就是帮驻扎点收集可燃物资。
很多人在离开前会收集物资放到驻扎点内。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来者是谁,但收集物资是驻扎点不成文的硬性规定。
每个人都必须遵守。
余犀一目十行,勉强看懂上面说的什么。
她把没见过的字记在心上,打算找时间问问平英。
另一边,沙荣一群人已经燃起火堆。
吕安递给黑T男一瓶水。
这已经是他递给黑T男的第三瓶水了。
吕安看着黑T男干裂的嘴唇和黑暗中仍能看出隐隐泛红的双颊,忍不住说道:“邵子,你没事吧?”
黑T男一口喝下去半瓶水,舔舔干裂的嘴唇,摇摇头有气无力的说:“没事,可能是白天中暑了,有些脱水。”
吕安闻言脸上担忧的表情没有收敛,他一年有大半时间跟随队伍出门,算不上见多识广,但也多少知道点什么,隐约察觉到黑T男身上不对劲的地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看见一旁冷眼盯着这边的沙荣,嘴里的话咽了下去,站起来说了句去厕所,借着火光开门走了出去。
再次回来时,他坐在了离黑T男最远的位置,默默靠在墙边,半眯着眼休息。
余犀收回落在黑T男身上的视线,鼻翼轻微动了动。
那股难闻的气味越来越明显了。
她焦躁地深吸了两口气,喃喃说:“难……闻。”
平英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余犀瞳孔发红,认真重复说:“有股很……难闻的……味道,我……不喜欢。”
平英动动鼻子,闻到木材燃烧的焦糊潮闷的气味,以为她说的是这个,没有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