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平公公等人去后,宝庆王看了一眼鹿鸣,直言相邀:陪我走走。他未称本王,随意至极,就像对一个故人老友,也不容推脱。鹿鸣念他今日心下苦痛,顺从地跟在他身后。鹿鸣心想这实在不是一个好差事,她见不得这般安静严肃的宝庆王,反不如平日嬉戏闹腾的王爷让她自然。
沿着长廊走去,风景极好,楼阁造型独特,山石多野趣,一看就是大家手笔,极是自然,树木多为珍稀品种,足可见皇帝名为优待实为补偿之心。不过,缺失女主人的王府,也不知宝庆王一日有几个时辰耐烦在此。
一路上宝庆王并不说话,鹿鸣更是不敢开口,唯恐稍有不慎惹他伤心。
及至一水榭间,宝庆王止步,随手拿起食盘将食物投向水上的天鹅。转头问鹿鸣:你在京中有亲戚故人么?鹿鸣不想他会突然问到自己,又不解其意,甚是迷惑。
宝庆王解释道:把他们都留下一天,你可以出去探亲访友。鹿鸣明白了,他的意思是她可以出去过节,只要在晚食后回来与孝公公会合,赶在宫门下钥前回去即可。孝公公他们乐得在这里玩乐放松一天,宫里也不敢因为给宝庆王送中秋节礼晚归而责怪他们,这实在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也是一个非常周到的安排。
顿时,她心头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放浪形骸的宝庆王其实很细致贴心。她想了想,摇了摇头,她有哪里可去呢?这里不是旧京,她在这里没有亲人、没有故友,只有她一人独在此地为稻粮作谋。
宝庆王不再多言,知她也跟自己一样,是孤家寡人一个。他还有这座王府,而她,真正是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
两人在水榭坐下,自有仆人送上茶水点心。静静了吹了会风,宝庆王着人唤来平公公,吩咐治一桌酒席。平公公请示摆在水榭还是其他楼阁,宝庆王让摆在正厅。平公公应下,又让人抬了软轿过来,唯恐累倒这位让王爷青眼有加的女官。
略坐后,两人并未理会平公公的好意,依然一前一后不紧不慢行走,依然不多言。待行至后院正厅,席面已摆上。看架势,此宴仅有宝庆王与鹿鸣两人,鹿鸣略觉尴尬,又顾忌身份,踌躇不坐。宝庆王走过来,亲自为她拉开方凳,虚用手指扶着她的肩让她坐下,行为端正极有分寸,又走到对面自己坐下。
待坐定后,宝庆王端起一杯酒,自斟自酌道:第一次来府中,不可于偏处招待你。鹿鸣不想他是如此之意,怦然心动,心内百感交集,羞得不敢抬头。
作者有话要说:自己最爱的一章,没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