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庆王又吩咐,分发前着人鸣锣示意,既喜庆又可震摄,避免骚乱。大家都道王爷妥贴细致,自有人领命下去办了。
待吉时到,南门一开,一队人马鱼贯而出,前有数名官差鸣锣开道,朗声道:大祈盛世,君民同乐,分发福元,不可哄抢。众民听后,足感威仪,自动分两边站立,纷纷伸手来接福元。其后有数十位宫差,各自拿着装满福元的福袋,朝两边分发,优先老人、小孩与女子,分得者皆欣喜不已,连连道谢,又传给家人相互观看。
分发很有条理,未曾出现乱子,宝庆王放下心来,他并不耐烦长久立在城楼供人品评论足。至分发完毕,他略站了站,转身往城墙深处走动,他唤过池鹿鸣跟随,一些侍卫与随身侍奉之人随后跟着,自觉保持了些距离。
两人沿着长长的青砖大道一直走着,渐渐不闻人声鼎沸,两旁墙垛间灯笼间隔相照耀,大风吹过,灯笼晃荡,天上一轮圆月岿然不动,四周晕黄,这是一个充满温情的上元夜晚。
宝庆王忽然停住,回过身对池鹿鸣道:吾愿予你长久幸福。他说得极是自然,让池鹿鸣丝毫不曾怀疑这是预谋;他说得又非常认真,让她心下不禁为之一动。半明半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脸,他也并不刻意去捕捉她的反应,两人相向而立,各自越过对方看向远方。或许这样一个热闹喜庆的夜晚都触动了他们,他渴望有一个家,她亦渴望有一个归宿。
两人面对面不知立了多久,宝庆王从身上解下一块玉佩,拿过池鹿鸣冰冷的手,把玉佩放在她手里,道:这是聘礼。池鹿鸣晕晕沉沉地接了,片刻后醒悟过来,待要推脱,宝庆王瞪了她一眼,不怒自威,然后对远处的随从道:回府。
☆、花开彼岸本无岸
丘原郁郁不乐回到府中,直觉告诉他局面正在脱离他的掌控,他有一种深深的危机感。他在房间来回踱步,满脑子想的是他一定要迅速见到池鹿鸣,他不可以让事态失控,他也不能失去她。
赵央儿最见不得他烦恼,回府后立刻做了汤圆送过来,他们是南人,饮食依然是按南边的习俗。她怯怯地问丘原是不是公事让他烦心,因为她今日看到他是望向城楼后才变了脸色。丘原不敢再刺激她,安抚她道无妨,请她不要管自己,早去休息。
赵央儿回到房间仍是不乐,丘母恐她再行蠢事,每日晚间必过来看她。丘母见她神情悒悒,劝她姻缘天定,过多纠结,反伤了自身福气。丘母亦心知儿子定是为婚事烦心,只有暗自期盼丘原顾念旧情,池鹿鸣知难而退,或赵央儿幡然醒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