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心爱恋比她年长许多的梅砚寒,从不掩饰,人尽皆知。她是现下当红戏班的花旦,也有很多王孙公子追慕,但她从不贪恋。她人小胆大,又毫不怕羞,主动粘着梅公子,却从未触及过他的心扉。
他对她虽未驱逐,但极是冷漠;他一直好男风,身边各类男子一个接一个,也从不避讳让她知道。她初时相信以她的美色与痴心,必能收伏他,随着时间流逝,她终于免不了怀疑自我了。但她又心下不甘,故作出了这等闯王府冒昧之举。与其说她是来向池鹿鸣问询,不如说她是要给自己找一个坚持或放弃的理由。
现下见王妃赏她如意,她竟似是重生一般,又有了许多勇气。感念的同时,她将池鹿鸣奉为偶像,据说王妃至二十三岁才成亲,她不过十六岁,还有许多的光阴可以付予,她绝不会放过他!
☆、最难风雨故人来
光阴冉冉,至秋日,宝庆王有一日带回消息,大祥旧军有人隐藏上京,现下已布下天罗地网,四下抓捕。宝庆王妃一听而过,这与她并无关系。
然而,池鹿鸣人在家中坐,祸却从天上来她于两朝间如此矛盾的身份,并不容许她置身事外。
在上京隐姓埋名多年的曾值暴露了身份,他被抓捕只是时间的问题。他固然不畏死,多年以来他早已作好了杀身成仁的准备,但眼下他还要完成他最后的使命。他首先要把大祥末代公主安置好,如果上天厚待他,再有时间把险讯报给章皇后,他就死而无憾了。
曾值作为一个合格的军人,关于善后的退路,他已在脑海里演习过多次了。公主如何安置,他早就想好了人选,那就是公主的表姑母池鹿鸣,现今的宝庆王妃。
现下最紧要的问题是如何在他被抓捕之前见到池鹿鸣,他当然不敢逞匹夫之勇闯宝庆王府,虽然宝庆王一向与祈元帝不睦,但祥清帝于阵前斩杀了宝庆王发妻与幼子,此仇必不可解。
他想到妹妹曾亿,可借她去传话给池鹿鸣。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暗中收集信息,对于家人的情况他也非常了解。
主意一定,曾值立刻潜入卢府。当他出现在卢府后院,出现在妹妹曾亿的房间时,几乎要把她吓晕过去。
待曾亿镇静后,忍不住抱住二哥痛哭流涕。自从北军渡江那日至今已近十二年,一个生肖轮回,她再也没见过这位沉默寡言的二哥。她的母亲一生享尽荣华富贵,临终前念念不忘的就是这个生死不明的儿子,至死也未能瞑目。
曾值来不及回应妹妹的思念,他迅速制止住她,握住她的手腕命她速去宝庆王府,再三叮嘱她,不论用任何方法务必要把池鹿鸣请过来,要快!
曾亿莫名地被兄长震住,仿佛是他麾下的兵士,立刻套车去了。至于是否能见到鹿鸣,又如何把她弄过来,曾亿都还来不及想。她坐在车上,心乱如麻,一路用双手按住突突直跳的胸口,才勉强坐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