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朝朝暮暮 沙沙兔 1577 字 2024-03-16

我很庆幸那时候脑子也不过就斩钉截铁一脸笑靥地说“我愿意”,因而即便后来在波涛汹涌的宫廷斗争中我悄无声息就被淘汰了,不争气地死在角落,我们安南王府还是拥有一世不愁的荣华富贵,父亲依然挂着天子岳父的头衔,府中上下百余人等的安稳富足有目共睹。

我觉得,这很值得。

毕竟,君王之爱,最是虚无缥缈。古往今来,能有几个女人真正能成为皇帝的挚爱?若真成了,不是祸国殃民,便是凄惨收场。而一个皇帝若把一颗心都放在了一个女人身上,那他不是昏君就一定是枭雄了。

夫君自然不是昏君,也不会去做枭雄。

他注定是位名垂青史的明君。于是,我顿时又明白了,看那些载入史册丰功伟业的君王,哪个不是怀有一颗关注世人的博爱之心?他之所以看着恋新忘旧、深情难久,也只因他的爱是对天下众人的平等广博的爱——换句话说,恐怕对谁都只是逢场作戏,实则内心或多或少有所疏离,并非真爱。

如今想想,甚至觉得当年他在府中满含情意的温柔目光,看似深情的种种,很可能也只是我的错觉罢了。随着时间的流逝,执念愈深,对那本来不存在的爱情也反反复复刻意描深了轮廓,却忘记了最初的真假。

……

……

夜路

确实如他所说,他没在琴儿身上留下一点不该留的东西。很厉害啊,男人最脆弱的时候都能如此清醒自控,真是没什么能奈何得了他了。只是他具体做了多少次,把“我”的身体摆弄来摆弄去折腾了多久,我是一点概念也没有,只在后来我千辛万苦走去德亲王府的路上,望着东方天际微露的鱼肚白色,一度担心天亮前赶不到王府而不得不拼死拼活加快了脚步。

当然,事情结束后我并没能马上就走——事实上,我处于目无光彩神志空茫的状态一动不动装尸体装了很久,觉得手脚根本不是自己的,一点也指挥不了它们——虽然确实也不是我自己的。

他倒是还能靠坐在我边上,尽管也透着倦容,脖子上的湿发紧贴在肌肤上,浑身像是被大雨浇过。面容却清冷了许多,还是那么白净,一尘不染似的剔透。

他平缓悠长地呼吸,轻声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听见他这一句话,我的神志才像是突然被找了回来,浑身上下只一双眼珠子向他移了移,然后又无声地移回来。我知道自己看上去跟一副悚人的骸骨没两样,但我懒得说话。

他淡漠地笑了笑,“因为没有记忆,所以连名字也不记得了?”

我依然呆滞地望着床顶,当做默认。

“但你知道我的名字。”他仿佛自言自语般低声喃喃道。

兴许是我装尸体装得太像,他终于察觉有些不对似的,转过头来,皱眉看着我,“你……你没事吧?”

我僵躺着,眼珠动了动,尽管很想继续躺下去,然而脸上却终究有些挂不住,赶紧装作满不在乎地一笑,一拍床就想努力坐起来,“我当然没事,还是担心你自己吧,渺小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