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顺手问他:“这是什么?”
字写在床沿,他似乎一眼就察觉了,默了一瞬,说:“是抹了香料的发带。”过了会儿,又补充道,“安神助眠而已。”
好吧,跟我想的毫无出入。我怀疑地看着那发带,那香料这么厉害,真能维持个好几年??
他看不到我奇怪得拧起来的眉毛和一脸问号,没继续这话题。手里不经意地摩挲着那根发带,状似无意道:“你今天没跟着我?”
“嗯。”其实寸步不离跟着。我一点也不心虚地撒谎。
“你还有别的地方可去?”
笑话,天下之大我哪里不能去?“陛下,瞧您这话说的,这皇宫虽是您的,但还没有哪里是我到不了的。总在您一个人周围转悠,也怪无聊的,这皇宫里每日上演的勾心斗角阴谋阳谋,哪里不有趣?就是我想去天下随便哪里,也不过一眨眼的事而已。”虽然今天并没有去欣赏那些精彩好戏。而且,其实我也并不觉得无聊。
可是不想告诉他。我不假思索地胡扯一通。
“是么。”他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我直觉他好像也不是很开心的样子。他每天烦心的事情那么多,肯定是朝堂上又有什么事让他忧虑了吧。自从醒来再次见到他后,就觉得他身上时常有些许若有似无的沉郁气质,作为君王大概总有想不完的纷扰国事。
“你晚上睡不好吗?”
他看了眼我那行字,顿了一顿,手里还是习惯性轻柔摩挲着那根发带。
“还好。”
“既然如此,这发带看着很寻常,也有些旧了,你留着它做什么?”
他微微垂下眼,视线似落在那发带上,又仿佛在遥远的某个地方,少顷,道:“为了记住,一些事情。”
他的声音,他的神情,霎时不知为何使我心中仿佛被扣了一下,莫名跳得有些厉害,像是含有某种不明缘由的期待。
只听他声音低沉,继续道,“为了让自己,不再做出一些愚蠢的决定。”
我呆了片刻。
哈,哈哈,我究竟在想什么?这才发现,一直以来自己内心深处竟然还心存侥幸,看到他依然保留着那根发带,还真的在幻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希冀过多的后果,就是知道事实之后瞬时从身到心凉得更为彻底。
我甚至不愿去想,他所说的“愚蠢的决定”,究竟是与我成婚,还是……不管是什么,这一刻,都足够使我难堪。我想我幸好是已经死了,他看不到我,他那些嫔妃们更看不到我,否则岂不是又叫她们嘲笑到无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