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k结束和Stuart的谈话后去休息室接Eduardo。
Eduardo坐在椅子上,手上捧着一杯咖啡,但没有喝,正在出神地想着什么。
Mark坐到他身边,“在想什么?”
“我第一次跟别人说起我们的事情。”Eduardo回过神,“我在想我说的事情是不是都是客观的。如果我说的东西太情绪化,让Dr.Stuart产生误解怎么办?”
“同一件事每个人的叙述角度都不一样,没有绝对客观的说法。”Mark拿过他手上的咖啡,揽过他,在Eduardo棕色的发顶上亲了一下,低声说,“按照你的角度去说那些事情就好了。Stuart想知道的并不是事情,而是你的想法,Wardo。”
“嗯……”Eduardo茫然地点点头。
“你真的没事?”Mark有点担心。
“没事。我对他说了很多,感觉像……”他想了想,“感觉像重新经历了一次,所以我觉得有点累。”
“先回去吧。”Mark摸了摸他的肩膀,他想应该是说那些事情时让他情绪波动得太厉害,抽离场景后感觉有点虚脱。
回去的路上Eduardo没有怎么说话,Mark也没有特意找话题。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他们几乎是在沉默中度过的。
到家后,Eduardo还是说累,想要睡觉,Mark问他需不需要陪伴,Eduardo说不用,只是想独处一下,他感觉脑子很乱。
他进的房间不是他和Mark的卧室,而是他自己的房间。Mark为他特意准备了一个房间,让他有自己的空间。
Beast好像也察觉了Eduardo的异样,它含糊地叫了两声蹭蹭Eduardo,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跟上去。
Eduardo蹲下来推了推Beast,“乖,到楼下玩,Beast。”
但是Beast非常固执,Eduardo推了它两次,它反而还往Eduardo身上凑,呜呜叫着还摇尾巴,看上去非常可怜。
而且Beast毛茸茸圆滚滚的,又很高大结实温暖,Eduardo被它蹭得心里泛软,忽然冒出想哭的感觉,便没有再把狗腿子赶出去了。
可怜的Mark一个人被关在门外,不过Beast进去了他倒是放心了些。
Mark知道所有的情绪现象都会反反复复,不是一两次谈话或治疗可以解决的,他一直告诫自己要接受这些反复的低谷。
刚刚他和Stuart谈到Eduardo现在的状态,Stuart建议Mark保持观察,不要介入或者尝试控制Eduardo的情绪,让他快速回到正常状态。
因为情绪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而不是可以跳跃的层级。Stuart希望Mark能承认及接受Eduardo非积极的那些状态是必须的,是正常的。
人们总是将快乐、兴奋这样的情绪定义为积极的,而把伤心、难过、愤怒包括独处,定义为消极的、需要改变的,但这些情绪其实都是正常而有意义的情绪,如果压抑,则往往导致沉默。
Stuart跟Mark谈论这些的时候还特意引用了早年AIDS社群运动的一句口号——沉默导致死亡。Stuart认为这句话对创伤也适用,因为沉默会强化创伤的不安和孤立的感觉。
其实这些Mark都明白,Stuart跟他讨论,大概因为他认为Mark性格强硬,作为一个典型的控制者,很可能会尝试去“纠正”Eduardo的一些情绪。
Mark感受到Stuart的质疑,但他没有反驳和辩解,只是说了一些自己平时的做法,请Stuart判定是否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