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慕……看来你没被吵醒。”

“我睡得还行,说吧,梦见什么了?”

穆玄英却不说话了,等电梯停下,他们并肩往莫雨那辆车走,他才道:“这里太闷了。”

“地下空气不好,”莫雨拍了拍他肩,“等会开出去就好了,我车里有薄荷糖。”

那管薄荷糖是兰花味的,含在嘴里清清凉凉,却没什么刺激感。穆玄英含着糖,在车开出地库之后,按下半截车窗。很快他把车窗升起,还戴上了墨镜。

“嫌闷就把窗户开开,没事的。”莫雨注意到他动作,出声道。

“算了,上次去吃个饭都被拍了。”穆玄英想起那阵咔嚓声,心有余悸。

“你当他们不知道这是我的车?拍就拍呗,心有灵犀也快上了,就当免费宣传了。”

穆玄英隔着墨镜镜片瞟他:“你又不是爱炒作的人,何必说这种话。”

“不对啊,你跟我去盘瑶都没想过会被拍,今天怎么了,心情不好啊?”莫雨空出只手去摸座椅之间的卡盒,“幸好还有一盒巧克力。”

那盒巧克力被丢到穆玄英膝上,铁盒正好撞上他手里装薄荷糖的盒子。

他一手握着一个糖盒,突然感觉自己仿佛是个闹脾气被大人拿糖哄的小孩子。

“……你在车里放这么多糖?”

“有时候正在开车,来不及吃饭,怕低血糖,助理就帮我备了一些,”莫雨盯着前方的限速牌,稍稍降下车速,“平时我坐她的车,她放得更多。”

穆玄英把两个铁盒放回去:“我说话的话,会影响你开车吗?”

“哈,你也不是第一次坐我车了,我开得不稳么?”

“稳,玩手机都不会晕车,”穆玄英夸完他,转头道,“我今天早上做了个梦……可惜,已经不记得了。”

梦中那些意识碎片,在醒来后化作缕缕青烟,化解消散,抓不住,记不起。唯一剩下的,只有残留心中那丝怅然若失的感受。

那种寻不到由头的失落感,徘徊不去,难以忽视。就像是在自己未曾留意的时刻,丢失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难堪的是,竟然连这东西是什么都忘了。

“以前看过一种说法,人每隔七年,全身细胞都会更换一次,变成另一个人。如果这是真的,怪不得好多我经历过的事情,都记不起来了。”他摘下墨镜,揉揉眉心。

莫雨强忍住去摸摸他头的欲望:“没关系,人生本来就是大浪淘沙,你不可能记住每一个人,每一个细节,不然大脑要爆炸了。”

“所以人生的意义,就是不断地遗忘?”穆玄英说出这句话后,心情更差了。

“那不会,问题是很难确定,到底哪些事情,哪些人,是对我最重要的。甚至有些事的意义,要到很久以后才会明白,原来是这些契机,造就了今天的我。”莫雨调了个头,“不用老去纠结忘掉的东西,如果它真的对你很重要,在你需要的时候,自然会想起来的。”

“啊……”穆玄英蓦地叹了口气,“我为什么要跟你聊这么沉重的话题。”

“好,换个题目,不谈人生哲学了,”莫雨朝他挑挑眉,“要谈风花雪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