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 甚至可以说是带着失望离开的。

而白玉京对这场比剑也没有什么想要多说的点评之语, 相差悬殊,剑如此,心亦如此。

沈琪送郭嵩阳到了山脚下, 接过那柄重剑。

"沈姑娘不随我一道离开?"郭嵩阳问道,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想法, 只是隐约有些失落。

"不了, 我与旧友难得再会,想在此逗留几日。"沈琪道,"待到五月份时, 我定带着铸好的剑前去寻郭兄。"

郭嵩阳点点头,牵着自己的马,告辞后, 离开了点苍山。

他一路南行,走过城门,离开积雪未消的大理,在一处草芽初生的山坡处顿住了脚步。

不远处, 一个穿着杏黄长衫的男子带着斗笠沉声道:"金钱帮对于郭大侠的邀约永远有效。"

郭嵩阳握紧了缰绳,冷笑。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他环顾四周,发觉自己已被一群身着金钱帮服饰之人包围了起来。

郭嵩阳下意识地想要反手握住剑柄,却意识到自己的剑已经输给了他人。

*

沈琪回到山上木屋之时,只见白玉京正坐在躺椅上握着一个书册看的津津有味,黄狗卧在脚边,他脱了鞋将脚缩在狗腹处,不远处的火炉上'咕嘟'作响,传来鸡汤的香气。

她走上前,站在躺椅后俯下身子看了一眼,忍不住失笑:"你竟在看神鬼志怪的话本?"

"既然这世间真有神明存在,那这话本里的故事说不得还有几分可信呢!"白玉京头也未抬,随口道:"对了,你先前对谢天灵说了些什么?"

沈琪笑容微淡,不甚在意的答道:"昨天喝了些酒,心情有些不太好,一时兴起,跟他约了个日期比剑。"

正欲翻书的苍老的手顿住。白发苍苍的老人抬起头,那双仍清亮透彻的双眸透漏出一丝了悟:"怪不得,他的心今日不静。"

"他以前的心难道就静了吗?若静,他就不会做出那种事了。"

"什么事?"

"他昨日灌醉了郭嵩阳,若今日郭嵩阳以宿醉的状态迎战,谁胜谁负那可就说不准了。"

"不过是入了魔障的一个后辈而已。"

火炉边的鸡汤煮的沸了,沈琪一时间分了神,没再回话,她去拿了碗盛鸡汤,然后放到桌上,叹了一口气。

"你好像很关心谢天灵?"

白玉京从躺椅上下来,踩着鞋子走进屋内,笑了笑,眼角的尾纹层叠堆积:"我的妻子曾经是青龙会的人,我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也不愿去问,但这一生,我都没有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