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洛发现岑缨天生就能讨人喜欢,甚至不需说上两句话,仅凭一双灵动的眼睛就能让人凭空生出一股长辈对晚辈的怜爱来,他如此,岚相如此,就是大宗师也不例外。果然老人慈祥地笑道:“哦,那我叫你小缨子吧。”

小缨子哪有异议,连连点头。

北洛这时道:“前辈。”

“叫太舅爷爷。”

“太舅爷爷。”北洛无奈道,“晚辈心中有惑。”

吴筝放下钓竿,转身面向二人,负手而立:“说罢。”

“究竟何谓大宗师?”

吴筝对这个问题并不感到意外,几乎每一个对武学有追求的人都会问这个问题,遑论面前这个年纪轻轻就已高居一品的后生。

老人缓缓道来:“这世上,本无大宗师。直到有了云无月,也就出现了大宗师。”

第5章

是夜,有赤气起东北,亘西南,中函白气;将散,复有黑祲在旁。二日后,有星自西南入尾,其光烛地。

钦天监彻夜灯火未眠,加急密折连夜传至御案,上达天听。

数日后,有谣言四起,皆云这连日异象可以“星垂平野之兆,双王交替之时”作解,话里话外的意思都隐隐指向宫中的那位圣上,与近日新敕封的一字并肩王。

这话旁人可不敢乱传,可说的人都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仿佛那位怀王真的暗中谋划些什么阴私伎俩,让听的人不由担忧起那位传闻中仁圣无双的皇上来。

锦衣卫的密探早已闻风而动,索遍天下茶馆酒楼等消息纷杂的浑浊之地,缉拿了数百人下狱,这才堪堪平息这场人言可畏的风波。

恰在此时,朝中却有言官上书,奏请皇上彻查怀王与此事的关联。

看到这道奏折,玄戈的眼神已冷了下来,一手重重拍在书案上,发出饱含愤怒的震天巨响。

屋外立着的太监侍卫都吓了一跳,他们几时见过皇上如此愤怒失态的模样?等了许久,方才听到皇上已恢复平静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叫岚相过来。”

一刻钟后,岚相赶到,他面目平静地捡起地上的奏章,看完后依旧一脸淡定地合上。

他不明白皇上为何如此生气,民间的传言被压下来后,下一个动作必然在朝中,这是前几日他与皇上密谈时就已成共识的事,难道就因为这奏章上牵扯到了那位殿下?

北洛的一举一动皆在锦衣卫的耳目中,岚相自然清楚他与此事无关。他心中哪怕还存着一丝对这对天家兄弟未来关系的疑虑,仍以一个情报官员的客观冷静分析道:“此人不过一个弃卒,被用来试探皇上您的态度。如果臣所料不错,明日朝会上恐怕会有人上奏,甚至参劾怀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