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她道,“海婆,你差点坏了我的大事。”

海婆仓惶起身,不知所措,眼中却有些怨恨。

“你来,帮我梳妆打扮。吃完早食,我还要去找魏先生。”

海婆不明白地看着她,情况已经很糟糕了,还能做什么呢?

顾皎对她笑一笑,道,“咱们不能荒废了正事啊。魏先生有大才,若能得到他的赏识,将军必然会对我们改观。区区一点小挫折而已,别灰心丧气。”

崔妈妈起了个大早,让仆妇将早饭送前院去,她和魏先生一起吃。

人和早饭一起到的时候,魏先生已经站在一株老松前,修剪枯枝。

她在廊下摆好饭,招呼道,“满肚子坏水的东西,来吃饭吧。”

魏先生扫她一眼,“君子,不食嗟来之食。”

“你非君子,搞什么君子的做派,来!”

魏先生当真就来了,将剪子交给仆妇,自去洗手。他坐下来,看了看饭桌上清汤寡水的稀饭和小菜,嫌弃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好饭好菜,结果就给吃这些?”

崔妈妈将筷子塞他手中,“吃吧,还嫌。”

他拿起筷子,在碗里拨弄了一番,叹口气,“高起华堂,远引流水;金珠如粪土,尤嫌肉色陋。”

吃饭便吃饭,念什么歪诗呢?崔妈妈赏了他一个白眼,“听不懂。”

“我的意思,咱们现在也是小小强龙了,住的不讲究也罢了,吃上面是不是宽限一些?不说像别人那般肉都吃腻了,好歹给上点儿肉粥呀。”魏先生喝一口粥,“清平,你跟着阮之那些年,就没学会她吃的本事?”

崔妈妈不说话,埋头苦吃。

魏先生见她不理自己,也没意思得很,一顿饭吃得唉声叹气。

吃完早饭,外面的匠人来送灯。乃是府中下的订,待大年前夜的时候挂去灯楼的。

崔妈妈需得点收,坐在廊下对账本。

魏先生便去泡了一壶茶来,坐她旁边,“清平呀,你一早来找我,想说什么?”

崔妈妈见他嬉皮笑脸的样子,又想起他的诸多手段,话在胸口梗了许久,竟不知该如何起头了。李恒七岁以前,她带得多;七岁以后,几乎日日和魏明混在一起;特别是十四岁后,两人多次上战场,同生共死,情份非比寻常。

李恒尊重她,但不会跟她聊心事和战场上的事情,更不会谈未来打算。

昨儿半夜,她满腔怒火地寻出去,到了夹巷,被冷风一吹,又清醒了许多。李恒如何对待顾皎,恐和他们如何对待顾家有关,自己贸然干涉,会不会坏了他们的事?可若是不去劝说一番,怎么对得起小姐对自己的嘱托?犹豫之际,李恒却在巷中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