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切都在后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从景时十多岁时,他的身量开始忽然拔高,四肢也变得修长有力。从前艳压所有奴隶的姣好容貌,也开始逐渐失去柔和的轮廓,变得棱角分明。圆圆的眼睛变得狭长,喉结突出,就连嗓音也完全听不出往日半分的清澈甜腻,取而代之的是粗犷低沉。
如果从一开始就活在最底层就罢了。十多年都在努力中鹤立鸡群,一朝从云端落入泥地沼泽,那样的精神上的痛苦比痛苦本身还要强烈千万倍。
身边所有奴隶无孔不入的嘲讽和幸灾乐祸,以及奴隶管事中满不争气的遗憾眼神都意味着,景时长成了男人中最下等的容貌。
从前偶尔会使唤自己的大小姐目光再也没有落在自己身上过,于是所有的灾难理所当然地纷至沓来。
最脏最累的活落在了自己头上,做得稍微差强人意就会得到一顿毫不留情的鞭打。自从成为最次等奴隶后,身上的衣服就没有换过,饭也只是每日一次,甚至只有一个硬邦邦的窝头。
景时无法忍受,所以他逃了。但吃不饱身体虚弱的身体如何躲得过身强体壮的家丁。最终不过是被捉回去,换来一顿史无前例的鞭打罢了。
景时的所有骄傲在一次次的鞭打中荡然无存,眼中只有麻木的死气。
直到大小姐的胞弟犯了事被判流放,自己被大小姐随手一指,成为了她的胞弟的替罪羊。被暗地里戴上枷锁镣铐,拖行出府,流放千里,最终被鞭打死在流放途中。
再睁开眼,就在这个世界了。
本以为是上天看自己太可怜,给自己的第二次新生。
可为什么,大小姐也来到了这里。
第3章 留下
陆知年眼前匍匐在地的身影和当日在医院里那个突然跪在自己身前的身影重合了。
这个人着实奇怪。陆知年没有多看,绿灯亮起便收回视线准备离开。
景时感受到大小姐冷漠的眼神,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从流放的队伍中逃出来的。但却由于惊愕和颤抖完全发不出声。
意识到大小姐要走,景时心急地向前膝行几步就要阻止,就这么撞上了启动的车子。
陆知年反应过来自己撞到了旁边的人,立马下车,发现人倒在车旁,脑袋似乎受了伤,而自己的车前也有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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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年坐在病床旁的沙发上将手中没有几行字的调查资料看完放在一旁,看向床上昏迷中的人。查到的资料显示,这个男人是两个月前出现在本市的,全身是伤被市民送往医院救治,清醒后却不知所踪。后来开始在商业中心清扫道路至今。再次之前的任何信息一概调查不到。在人口资料库中检索此人的面孔和指纹,也没有相应的匹配项。难道是华侨或者外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