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晓磊哑然,一下子讲不下去了,也是,换谁也无法理解他因为12岁的一个夏天,惦记了这么多年。
“你接着说,”颜琳看丛晓磊被噎住的样子就好笑。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也说不清楚,就是这么多年,一直惦记着她,开始几年还想着能不能见到她,这几年连念头都淡了,可是她突然就出现了。”
出现在同一个夏天,同一个大雨滂沱,让他也轻信了天时地利的迷信。
颜琳总归不是没谈过恋爱的愣头青,听完这么一番痴情的独白后,忍不住分析,“那你们这次再见面,相处了多久?”
一个月?半个月?丛晓磊如实回答。“不过我发现她是小时候那个女孩,也就是上次约饭,我在对面公交站才知道的。”
颜琳都想翻白眼了,“你这也太操之过急了,小姑娘没被你吓到才怪。”
“你总得给她一些时间,你让她在你心里住了这些年,是久别重逢,你突然表白就要走进人家心里,是非法入侵。”
丛晓磊沉默。
好像有那么几分道理,他之前觉得自己为人处世也挺成熟的,这会回想起自己刚刚咄咄逼人的模样,仿佛一个不依不饶的无赖。
“不过照你这么说,我算得上是红娘吧?要是好事成了,按照习俗,我是不用掏份子钱的,你还得倒贴我红娘费。”
还说丛晓磊操之过急,颜琳这直接□□了。
不过丛医生很享受,“行啊。”
和颜琳又看了看许煦舅舅的病情分析,直到天色擦黑,他才回到学校,刚走到楼下,就见何翘楚正抱着一沓文件倚靠在树干,路灯散着昏黄的腔调,从树叶缝隙间透过去,洒落在她的面庞上。
丛晓磊想起许煦的介怀,想起颜琳的指点,心中突生了几分别扭。
他不是不知道何翘楚的心思,只是她从来未提起,又是个骄傲鲜活的性子,丛晓磊有时候也会怀疑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他揣着心事,半是迟疑半是疏离走过去,“怎么了?”
何翘楚刚准备打电话,就恰好碰到他过来,“之前去日本学习交流的汇报文件格式要调整,明天下午就要交,需要今晚抓紧时间重新做。”
“我们去实验室吧,分头改。”何翘楚把他的那部分资料递过去。
“很麻烦么?要不你线上发我一下要求,我回宿舍改,”丛晓磊若有若无地拉开距离。
何翘楚斜觑了他一眼,手里握着资料,作势要打他的手心,“很麻烦,麻烦到我懒得打出来,学工部真是麻烦死了。”说罢便径直往实验楼而去,丛晓磊站在原地,叹了口气,疾步跟上。
实验室的角落摆着两张办公桌,何翘楚随手按亮了一盏灯,偌大的屋子,只这一处光亮,显得格外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