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放怔住,因为他看见石室的墙上居然绘着一副巨大的壁画。
他仔细端详着,意识到,画的是一场场艰苦的战斗。战斗的一方,始终是持刀剑武器的人,而另一方,则是一些稀奇古怪、闻所未闻的兵器。
有扇子、箫笛、笔、钩子、绸带,甚至还有酒壶。沈放突然意识到一个诡谲的现实:他只知刀剑,因而便以为世上兵器无外乎刀剑。
这让他立即联想到那日林中因毫无经验,惨被幻术蒙骗的遭遇——还好对方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亡命之徒。
他按捺住心中的后怕,诧异地看向沈昱诚,同时印证了自己方才的猜想——果然有秘密。
“从不知道,武林中,除了刀剑,还有这么奇妙的兵器。爹,这些壁画是……”
“这是判官笔,那钩子,是魂梦钩……”
沈昱诚走到壁画前,抬手一一指给沈放。
“你觉得这些武器如何?较剑又如何?”
沈放反问:“爹你这样问就不对了,这世间长得好看的女人不少,别人问你,较娘如何,你开心么?”
“……我说了,不要这样来对比。你这样练剑练下去,容易走上岔路。”沈昱诚早知自己儿子有视剑为发妻的“痴魔”言行,依旧有些不适,“那面墙下面,有个黑匣,里面是春秋十九。”
沈放虽早有料到,仍不免动容,随即又听沈昱诚道:“我要你替我把这剑谱送去给齐棣。”
沈放一脸错愕,以为自己听错了,“齐棣到底是谁啊,神武阁老大?他再厉害,我们堂堂拥霞山庄怎么就不战而屈了呢?”
“是不是神武阁的人把大师兄抓了,爹方才怕他们太过担心,才没说出来,然后嘲风那些臭不要脸的以大师兄来要挟你把剑谱送——”
“沈放。”
沈放恍若未闻,继续道,“自幼你就教我,生死事小,侠义事大……江湖儿女,爱则爱,恨则恨,死则死——
“臭小子这些都是你自己编的!”
沈昱诚脾气一上来,沈放猛地收住了口。紧接着,沈昱诚一口气肃声道:
“齐是皇姓。”
“棣是天子名讳。”
“齐棣,是当今大梁的皇帝!”
第7章 旧事重提
一口气说完,瞧见沈放有些呆滞,沈昱诚才放下心来:他就怕沈放不知天高地厚。谁知半响后,就听沈放不忿道:
“皇帝又如何?”
沈昱诚怔怔站在原地。沈放随口一说的五个字像一闪电般轰轰烈烈划过他的心。紧接着,他的心里下起了一场熟悉的雨水,淅淅沥沥,黏黏糊糊。
那是多年前的少年们摇橹划桨,永远也到不了头的一川江南烟雨。
这些旧事让沈昱诚有些烦躁,不由得一下子扯起了当年:“许多年前,你娘曾说过与你一模一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