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片刻,杨戬起身向门口走去,“你好好休息。”
“你……”
她错怪了他的好意还未道歉,他就要走了吗,压根就不在乎她的态度吗?
杨戬回身等她继续说下去,黑夜中,他的面庞静默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
“没什么。”敖寸心收回视线抱紧了被子,“我是想说你走吧,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温软的风吹动床边的帘子,带起一阵干净的清香,却也只是没有感情的温软,没有感情的清香。
就像风只是风,不是颤动的叶子,我在我的世界明媚着,在你的世界失去颜色。
不知过了多久,她满面泪痕地抬起头,见他就倚在门口,好像在看外面的月色,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
“你怎么还在这儿?”敖寸心凶巴巴地问道。
“先躺下休息吧。”他走了过来,似乎要扶她。
敖寸心挡开他的手。
杨戬站在榻前,保持着原本的姿势,良久才慢慢放下,薄唇掀了掀,道:“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在娑婆谷吗?”
“不知道。”她瞧也不瞧,淡淡的语气像极了他。
“因为我。”
“你?”她视线斜移,落在他的衣袂。素白的衣袂在月光下圣洁莹透,不染凡尘,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垂在身侧,不自在地微屈成拳。
“我休了你,上天接任司法天神之职。后来我欺君罔上,是你替我顶了罪,被玉帝一道御旨贬为庶人永禁西海。今日,你算是在逃囚犯。”
四十五年的冰冷海水仿佛再次灌透了她的整个心脏。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我和你成过亲?”
这话问得刻意,若未成亲,何来休妻?
“……对。”
“一千六百多年?”
“……对。”
她霍地用眼神直刺向他,在触到他眼底铺天盖地的沉痛时忍住了避开目光的本能。
她的瞳色很浅,在微弱的月光下依稀可见,时而如跳动的火苗般雀跃,时而如波澜起伏的海水般黯然,此刻,却冰冷得仿佛要将他的整颗心都狠狠抓碎。
“杨戬我问你,你把我留在你家是为了什么?”她面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就像在说一件与她不相干的事,可是口中却尽挑些能够刺痛他的话去说,越狠越痛快,“是为了在你的亲朋好友前维护重情重义的形象,还是为了真相败露后能安慰自己的良心?像你这样精明的人,难道会做赔本的买卖?”
“敖寸心……”他低低地警告。
“‘敖寸心’已经不在了,你亲口说的!”她猛地掀开被子翻身下床,与他紧紧相对,“我问你,‘银合’二字究竟何解?”
“一个名字而已,有那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