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奶奶暗暗低头摸了把脸,以为会有眼泪掉,但是哭了这么多年,再多的眼泪都耗尽了。

“再哭就别吃饭了。”何奶奶虽是这样说,但是还是温柔地拉着何平安走到屋里去,“进里头换衣服。”

耿阳抱着何长生进去,给他们换衣服。

一顿晚餐就这样吃的安安静静,气氛都比先前沉寂下来。

耿阳的住的房间是何长生爸妈睡的房间。

红砖砌起的房间,没有上水泥,床的对面是焦黑的砖块,看不出原本的红砖。

那是大火舔舐过的痕迹,火势太大,火舌从外头钻到墙缝,将里面也带到灼烧成炙热之地,毫不留情的烧的乌漆抹黑。

耿阳睡在硬邦邦的木板床,枕头是硬的,铺上了一块毛巾,被褥有些潮湿,盖在身上还有点痒痒的,可能是一些难以发现的小虫子。

他目光呆滞地盯着面前那块墙壁,眼眶微微发胀。

那块墙壁,是对他的一种惩罚。

耿阳每一次放寒暑假都会过来住一晚,而每次,都会睡在这间房。

每一次,都会看着眼前如黑洞一样的墙,睁眼看到天亮。

会想起那天火光滔天的夜晚,周围邻居端着水盆,用微弱的水妄图扑灭火势,周遭惊呼声,哀嚎声……

一个男人抱着昏迷的小女孩,双腿满是血,一点点侧着身子从岌岌可危的房子里爬出来。

鲜血流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