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正疑惑,却听顾烈开口了。

“定国侯所言极是。”

杜大人登时惨白了脸。

顾烈看着众臣,缓缓说道:“祖父当时身为燕臣,他不奉暴君之命,就是逆臣,他奉暴君之名,就铸了大错。祖父放了风族一马,让他们逃去打云草原,算是补过。”

“卓俊郎奉旨修史,如实记录,寡人怎么可效君之举,反过来责备他?”

“言官有举事之责,这本无错。然而,若是认为卓俊郎修史修得不妥,直接指出便是,到底有没有心存反意,那是确实查明他修得不妥,自然有御史台接着查。”

“他这么说,无非是想用惊悚之辞,借机生事,搅黑同僚的名声。其用心险恶,定国侯所言,一点都不错。”

“此风绝不可涨。”

顾烈看向抖得跟小鸡似的杜大人,命道:“去了他的官袍,别肖想怎么踩着同僚做官了。你先回乡,学学如何做人吧。”

群臣跪地,心服口服道:“陛下圣明!”

*

卓俊郎逃过一劫,而且陛下的处理深得人心,群臣交口称赞,卓俊郎自然是更为忠心,顾烈琢磨着,该找机会将他调到地方历练了。

十月初一过,天气是一天凉过一天。

狄其野不怎么高兴,因为冷,顾烈挺高兴,因为不用他抱着,狄其野晚上睡着了,自己会往他怀里钻,乖得很。

到月底,严家的行商队回来了。

第113章 稀奇古怪

有了对杜大人的敲打在先, 群臣都以为, 陛下是要整治言官, 不让他们多嘴。

可接下来,顾烈又接连赏了四五位言之有物、举事有功的言官文臣。其中,不乏挑刺驳斥朝政的言论。

这下子, 群臣心里都清楚了,陛下不是不让说话,是不让乱说话, 只要说得有理就行。

于是朝野风气越发清明, 尤其是入朝不久的新任官员,敢说话的多了, 胡乱攀咬同僚的少了。

顾烈是有心为之,效果颇令他满意, 而且还带来一个意外之喜,那就是参定国侯的折子少了许多。

毕竟狄其野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宫里, 群臣基本上只能在早朝看到他,而狄其野在朝堂的发言,虽偶有惊人之语, 大体上都代表了顾烈的意思。

故而, 其实群臣找不出太多理由去参他,参来参去都是老三样:权势大、住宫里、不够恭敬。而这三样,开朝三年下来,就算傻子也该看明白了,那都是陛下默许的。

所以, 顾烈一肃清举事风气,参狄其野的本子就少了一半,狄其野对着剩下的折子半开玩笑道:“我以为他们是真忧国忧民,才牟足了劲参我,这么着就不参了?剩下这些大人们里头,你仔细淘换淘换,约莫能找出几个真心古板守礼的,好好养在言官的位置上,就不愁没人和你唱反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