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琉璃看着那铃铛,看着看着,清澈的眸子里蒙起了一层水雾。陡然间,一滴眼泪便流了下来。
苏子宣吃了一惊——相识至今,他还从未见过她流泪!
任性的女孩子低下头,固执地不让眼泪流过脸颊。白衣少年站在她面前,竟不知所措起来,想要给她拭泪,可刚抬起手腕便顿住了。于是,只是这么看着她,也只能这么看着她。
许久,她才抬起头来,泪眼模糊地看着他,一字一字地问道:“这个铃,别摘,永远别摘,好么?”
瞧见她的眼泪,苏子宣心里蓦地一沉,只怔怔地,不知该如何回答。
见他迟疑,玉琉璃也不说话,只这么泪眼朦胧地瞧着他。
僵持许久,苏子宣才深深地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块雪白的手帕,爱怜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柔声问道:“丫头……你究竟……在怕些什么?”
玉琉璃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眼泪却不停地滑落下来。
梢头的铃铛轻轻地响着,一声、两声……她却只是这么看着他,在柳枝的影子里,迷离哀伤的神色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突然,一双手臂将她揽进怀里。十二岁的男孩揽住了九岁的小女孩,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别伤心了……”他柔声安慰,“不管将来发生了什么,这铃铛,我永远不会摘下来。”仿佛承诺一般,他抬起头,看着湖面上的残荷,低声笑道,“将来,我们一定要伴着这清脆的铃声,看三秋桂子、十里荷花,听雨打残荷的声音。”说着,他托起她右耳的玉蝴蝶坠子,仿佛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他沉吟片刻,笑道,“我喜欢你这玉蝴蝶坠子——你就给了我吧。”
闻言,怀里的女孩摇了摇头。
苏子宣失笑,拍了拍她的背脊,笑道:“不是白拿,我用那块玉佩与你换。”
听到他说要以玉佩相换,玉琉璃这才抬起头来,认真地轻声说道:“这坠子是我极喜欢的,若是要换,也只换一只。”
“一只便一只吧。”知她最珍爱这对耳坠,苏子宣也不强求。
玉琉璃点了点头,轻轻解下右耳上扣的坠子,放在手心里。又仔细端详了一番,方才恋恋不舍地交给他。
苏子宣接过耳坠,紧紧地握在了手心里。然后也解下了腰上的玉佩,却是毫不迟疑地放在了她的手心里。
残曲……她终于拥有了一块残曲……玉琉璃小心翼翼地摩挲着玉面上裂痕般的纹理,将冰冷的玉面贴上了自己的脸颊。玉,果然都是冰凉的呢,直冷到骨子里去。可为什么,此刻她却一点都感觉不到冷呢?
仿佛完全忘记了方才流过眼泪,黄衫女孩高昂着头,霸道地说:“这可是我最喜欢的坠子——你得好好保管,可别弄丢弄坏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