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肩膀被淋湿了。”
陆斯回却下意识地确认了眼她有没被淋到,“雨赏光。”
“瞎讲。”林漫笑着不认。
寻到董启山先生的家,摁了门铃没片刻,就听见了院内“来了,来了”的喊声和踩水声。
“董夫人您好,我们是四台之前跟您联系过的记者。”陆斯回将工作证拿出,林漫也问了好。
“别董夫人了,我这把年龄你们唤我声阿婆就好喽。”董夫人年岁已将古稀,银发低盘,慈眉善目,伸着手揽他们进院,到了屋檐下,“雨天上路难,一面担心你们路上安全,一面又盼着你们来。”
“是不是还未吃过饭?我早起就炖了鸡汤,给你们下碗面暖胃。”董夫人推开房门,“你们先收拾着,东西随便放哪儿都行,就当是在自己家。”
董夫人的热情让林漫站不住脚,忙跟着她道,“麻烦您了阿婆,真的太不好意思。”
急着赶路,她跟陆斯回也没吃午饭,想着到了再随便泡个泡面凑合一顿。董夫人将她拦下,“有什么麻烦的,一年到头家里都不来人,你们能来我高兴得不得了。”说罢就去厨房忙活。
董启山夫妇无儿无女,董先生走后,董夫人的日子过得漫长,陆斯回联系她时,她没什么犹豫就答应了,在乎的并不是上电视的名,而是想有人能同她聊聊天,回忆回忆她与先生的一生,留下点什么痕迹。
陆斯回望着董夫人的身影与他母亲很像,小时候家里来人时,母亲总是早早准备,倾箱倒箧,一再多留客人,那时他和阿莱都不懂,只觉得母亲是孤独,后来才明白,母亲不是孤独,是思念着父亲。
那些存留在客人脑海里与父亲有关的记忆,母亲听多少遍都听不腻,那是慰藉,是生活这碗苦药里的几粒砂糖。
朝屋里看去,房角在漏着雨水,嘀嘀嗒嗒坠入地上接着的水盆里。陆斯回从包里拿出雨衣套上,“我处理一下。”
“上去屋顶吗?”雨滑瓦碎,林漫有些担心,“我帮你吧。”
“你就在这儿待着,别淋雨。”陆斯回将院里的梯子搬过架起,拿起石块、手电筒和包在设备表面的塑料布从梯而上,林漫撑着伞扶着梯子,仰头看屋顶上的他,感受着他身上那种纯粹而沉稳的男性力量。
观察下来,觉得他是个只做不说,接受善意也还以善意的人,率真直接。
陆斯回嘴里咬着手电筒照明,将碎瓦片揭开铺上透明的塑料布,再把石块压在其上后,迅速又从容地从房顶上下来,雨夜再狼狈也与他无关。
“得等明早晴了天补裂缝。”陆斯回脱下雨衣,一上一下有些热,解开黑色衬衫领口处的两颗扣子。
“你那背包是哆啦A梦的口袋吗?”林漫觉着里面什么都有,这得亏是跟着他出差,不然光设备会被淋湿这一条就让她犯愁,而他早给打理好了一切。
陆斯回笑笑,“你多跟我出几趟差就知道要带什么了。”
“好了好了,面煮好了。”董夫人冲他俩招手,“你们先吃着,不够还有。”
他们道谢又舍不得这叫人宁静的细雨,董夫人为他们开了屋檐前的灯,铺了俩厚垫子。两人捧着冒热气的鸡汤面,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与董夫人闲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