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眼神……
岁狡妙无意识地握紧了自己左肩书包上的带子,不长的指甲缓缓地陷进手掌心的肉里,扎得有点隐隐的疼。
四月的樱花在树上开出一片粉白,被风轻轻一打,于是纷纷扬扬地飘零在空中,像是一场梦幻的樱花雨,那粉意却衬得沢田纲吉泛红的脸颊更加鲜明。
那种眼神,岁狡妙不会陌生。
笹川京子,毕业于一町小学,双鱼座。家里有爸爸,妈妈和哥哥。喜欢吃甜食,不喜欢被人欺骗,希望能和大家好好相处。
女孩子有些害羞但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后,班里的人都毫不吝啬地鼓着掌,冲她微笑。沢田纲吉也用力地拍着手,靠在桌上,忍不住往刚刚落座的人那边探头。
别看。岁狡妙想说,但是他很少会在学校里明显地流露出这样自然的明亮情绪,鲜活得让她只能哑然。
原本对于升上国中还有些抗拒的沢田纲吉,很快就没有了那种别扭的不情不愿。虽然国中的课程让他压力很大,虽然与新同学相处依然不够顺利,虽然“废柴纲”的称号从旧时同窗那里传播开来,让他很是苦恼。但他用了比岁狡妙原本猜想中更快的速度接受了自己已经是个国中生的事实,并且对此相当习惯。
沢田纲吉的国中生活,过得既辛苦又开心。
辛苦的是课堂上的小测试,总也背不会的英语语法,令体育老师火冒三丈的身体素质……与此同时,他也在拼命地汲取着并盛中学能带给他的快乐。
顺利地回答老师问题的笹川京子;和朋友一起在教室吃饭的笹川京子;总是笑得温柔可亲的笹川京子;换上运动服,露出洁白双臂的笹川京子……有一次午餐时间过后,作为值日生的沢田纲吉和笹川京子被老师叫去化学实验室准备上课需要的实验器材。岁狡妙站在教学楼的天台靠着外侧深绿色的防护网,看着楼下有问有答,气氛和/谐的两个人,将手里橙汁饮料的吸管咬得咯吱咯吱地响。
似乎遇到了笹川京子,算得上是沢田纲吉能感受到的最美好的事情。
他会为之留意注目的只有她。上课时,下课时,无聊时,有空时。岁狡妙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开始只是无意识地逡巡着,但最终,有意或者无心,那视线定格的终点只有一个。
那两个人对身后楼顶上的岁狡妙毫无察觉,逐渐走远。
这算什么?
岁狡妙捏着被喝得一干二净的纸罐,额头抵在冰凉的防护网上,只余苦笑。
从教学楼通往天台的铁门嘎吱一下响了,有人的迈着步子走上来,仅走了两步就略略站定,少年人的嗓音带着不可忽略的冷淡:“你是哪个年级的?到天台来是违反校规的。”
岁狡妙的身影僵了一下。等她转过身时,已经摆出了一副垂垂欲泣的表情,低着头紧张不安地拧着手里的饮料罐子:“对……对不起,云雀学长。我是刚转学过来的二年级学生,还不是太了解校规。对不起!”说完,她深深地弯下腰,只留了一个头顶给对方。
“哦?”云雀恭弥随便打量了一下她,“那就快点下去。”
岁狡妙站起身,埋头不敢再说话,脚步慌忙地就要离开,看起来似乎因为太过急切,连因为鞠躬凌乱地跑到前额盖住脸的头发都没顾得上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