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头喉头一哽,枪口微微发颤:“王瘸子,你们为剥皮赚钱,滥杀黄皮子,现在诅咒缠村,你还不收手?”王瘸子嗤笑一声,烟头在黑暗中明灭:“收手?黄皮子皮一张能换半头牛的钱,老子凭什么收手?至于诅咒……”他突然逼近一步,烟头烫得老李头后退半步,“张神婆说了,血祭就能消灾。李大兄弟,不如咱合作,你提供黄皮子巢穴,我们抓活的剥皮,赚了钱分你一半,够你媳妇抓药了吧?”
老李头瞳孔骤缩,怒火翻涌:“你当老子是畜生?”话音未落,王瘸子突然抬枪,枪口对准小栓子:“合作不合作,可由不得你!”与此同时,洞外突然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哭嚎,哭声如潮水般涌来,洞壁上的焦痕仿佛活了过来,在灯光下扭曲蠕动。王瘸子三人脸色骤变,王瘸子扣动扳机,枪声在洞内炸响,硝烟弥漫中,小栓子猛地扑倒老李头,子弹擦过老李头肩头,鲜血溅在洞壁上,与焦黑的痕迹混作一团。
“跑!”老李头嘶吼着,攥住小栓子的手,两人跌跌撞撞朝洞外狂奔。身后哭嚎声愈发凄厉,仿佛有无数黄皮子冤魂在撕扯着他们的脊背。王瘸子三人的咒骂声与枪声交织,子弹在雪地上溅起雪雾。老李头踉跄着逃出洞口,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洞穴轰然坍塌,烟尘裹挟着哭嚎声冲天而起,仿佛大地在吞噬罪孽。
老李头瘫坐在雪地上,肩头伤口渗出的血已冻成冰晶。小栓子喘着粗气,望着坍塌的洞穴,喃喃道:“叔,王瘸子他们……怕是没跑出来。”老李头攥紧染血的猎枪,目光如淬了冰:“这债,得有人还。张神婆与王瘸子勾结,她算的卦,怕不是消灾,是引咱们入局……”夜色渐深,雪地上,几枚刻着梅花印记的弹壳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簇等待燎原的火种。
四、陷阱与反击
雪夜如墨,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在老李头家的窗棂上敲出细密的“咔嗒”声。他蜷缩在炕头,肩头伤口的血痂裂开,渗出腥黑的血水,混着汗渍浸透粗布衫。媳妇的呻吟声断断续续传来,药碗里的汤药早已凉透,结出一层薄薄的冰膜。老李头攥着那枚刻着梅花印记的弹壳,指节发白,仿佛要将那铁疙瘩捏碎。窗外,若有若无的哭嚎声时远时近,像是一根无形的丝线,勒得他心口发紧。
小栓子蹲在灶台前添柴,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映得他眉间的愁纹愈发深刻。“叔,张神婆今早又去王家了,说是做法驱邪,可村里二狗子瞅见她从王瘸子家后门溜出来,怀里揣着个鼓囊囊的布袋,布袋口还露着黄皮子毛!”小栓子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子火气,柴火“噼啪”爆响,火星溅在干裂的地面上,转瞬熄灭。
老李头猛地起身,伤口撕裂般的疼痛让他踉跄一步,险些撞翻炕头的煤油灯。灯油在玻璃罩里晃荡,光影扭曲如鬼魅。“这老虔婆,定是给王瘸子通风报信!”他喉头滚动,咽下一声痛哼,抓起猎枪的动作却利落如旧。枪管在掌心发烫,仿佛有团火在烧,那是他年轻时猎熊留下的枪,枪托上刻着的“敬山”二字早已被岁月磨得斑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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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硬拼不行!”小栓子突然拦在他身前,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眼底却闪着狠劲儿,“王瘸子那伙人还有枪,咱得智取。不如设个陷阱,引他们上钩,再联合村里人围剿!您忘了,黄皮子最记仇,咱用它们的皮做个引子,准能把那伙贼崽子勾出来!”
老李头眼底闪过一抹狠厉,猎枪重重磕在门框上,震落一层积灰:“就按你说的办!用黄皮子引他们来!”他转身翻出早年捕兽的铁夹子,夹齿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又掏出那枚梅花弹壳,指尖摩挲着刻痕,仿佛能触到王瘸子团伙的阴狠。“这玩意儿,就是他们的催命符!”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树皮。
次日晌午,村口老槐树下,老李头将一只剥了皮的黄皮子尸体悬在枝头,尸体皮毛被刻意摆成狰狞姿态,血顺着树干滴落,在雪地上凝成暗红的冰花。小栓子则带着几个信得过的猎户,在四周雪地埋下铁夹子,夹齿涂了黄皮子血,腥气在冷风中丝丝缕缕散开。众人屏息躲在暗处,老李头攥着猎枪,掌心沁出冷汗,伤口的刺痛让他牙根发酸,恍惚间又想起那夜误杀黄皮子崽的惨状——那崽儿尚在哺乳期,母黄皮子哀嚎着扑来时,他的枪响了……
暮色渐沉,雪地上响起一串杂乱的脚步声。王瘸子跛着腿,领三个汉子现身,三人皆裹着厚棉袄,腰间猎枪沉甸甸坠着,棉袄领口露出暗青的纹身,正是梅花标记。王瘸子眯眼盯着槐树上的黄皮子,嘴角勾起一抹狞笑:“老李头这蠢货,还当用黄皮子能钓大鱼?不过,这皮货倒是上等货色,剥下来能换半头牛的钱!”他话音未落,小栓子突然从树后跃出,匕首寒光一闪,割断吊着黄皮子的绳索。黄皮子尸体轰然坠地,血溅在雪地上,瞬间,四周哭声骤起,凄厉如幼崽哀鸣,树梢积雪簌簌而落,仿佛有无数无形的手在撕扯夜幕。
王瘸子脸色骤变,举枪欲射,却忽觉脚下异动。小栓子早有准备,大喊一声:“动手!”四周雪堆突然炸开,猎户们掀翻伪装,铁夹子“咔咔”作响,瞬间困住两名盗猎者。其中一人惨叫着挣扎,铁夹咬住脚踝,鲜血染红了雪地,另一人则被猎户老赵一锄头砸中膝弯,跪倒在地。王瘸子踉跄后退,靴子却踩中暗埋的铁丝套,整个人被倒吊而起,棉袄被划破,露出腰间鼓囊囊的钱袋,钱袋里竟塞满张神婆的符咒,符咒上沾着黄皮子血,在风中簌簌作响。
“王瘸子,你还有脸说李大兄弟惹祸!”老李头从暗处走出,猎枪对准王瘸子眉心,枪口微微发抖,却稳如磐石。王瘸子悬在空中,脸涨成猪肝色,嘶吼着:“放老子下来!钱分你们一半!黄皮子诅咒,张神婆有解法!她说了,只要杀了老李头,怨气就散了!”
老李头却嗤笑一声,枪口微抬,喉头滚出一声低吼:“解法?怕是解的是你们的心头大患吧!”话音未落,村口突然传来一阵铃铛响,张神婆裹着符咒披风,竟领着王家媳妇缓缓走来。王家媳妇双目赤红,披头散发,嘴里念念有词:“血债血偿……血债血偿……”她脖颈上青紫的掐痕触目惊心,正是被黄皮子缠身的印记。张神婆三角眼扫过众人,甩出三道符纸,符纸在风中骤燃,火光映得她脸如鬼魅:“李大兄弟,你杀了黄皮子崽,这债得用命还!今日,你们谁都别想活!”
老李头瞳孔骤缩,正欲扣动扳机,身后却传来一声凄厉的嚎叫——王家媳妇突然扑向张神婆,指甲深深掐进她脖颈:“骗子!你骗我男人下套,害我被黄皮子缠身!你说只要帮你抓黄皮子,就能保平安,可现在我夜夜梦见那崽儿扒我窗户!”张神婆惨叫着挣扎,符咒披风被撕扯成碎片,露出内里缝着的黄皮子爪牙,爪牙上沾着未干的血迹,竟是她用活黄皮子的爪子炼成的邪器。众人这才惊觉,所谓“神婆”,不过是利用村民恐惧,与盗猎者勾结,以诅咒为名,行敛财之实,甚至用活祭黄皮子来炼邪术!
“神婆”骗局被揭,村民群情激愤,抄起家伙围拢上来。王瘸子见势不妙,挣脱铁丝套,举枪乱射。老李头嘶吼一声,猎枪轰鸣,子弹正中王瘸子持枪的手腕,枪械坠地,溅起雪雾。小栓子趁机跃起,匕首刺入王瘸子大腿,血染红了雪地。盗猎团伙彻底溃败,众人押着他们跪在老槐树下,雪地上拖出几道猩红的痕迹。
雪越下越大,老李头拄着猎枪,踉跄走向张神婆。张神婆瘫坐在地,符咒散落如废纸,她哆嗦着求饶:“李大兄弟,我错了……我解诅咒,只求留条命!”老李头却将染血的梅花弹壳掷在她面前,声音如铁:“解?你解得了人心贪欲,解得了黄皮子冤魂吗?”突然,一声尖啸划破夜空,雪地上凭空现出一道黄影,黄影双目赤红,如鬼火飘忽,周身裹着黑雾,爪尖滴落的血珠在地面滋滋作响,竟是黄皮子母妖显形!
黄影直扑张神婆而去,张神婆惨叫着翻滚,身上瞬间多出数道血痕,仿佛被无形利爪撕扯。她挣扎着抓起一把符灰撒向黄影,符灰却在触及黑雾的瞬间化作青烟消散。众人骇然,只见黄影在张神婆身上盘旋片刻,忽又化作一阵阴风,卷着符咒残片,掠过王瘸子等人。盗猎者们纷纷抱头蜷缩,身上衣物无风自裂,露出一道道血痕,恰与他们猎杀黄皮子时留下的伤口位置相同!黄皮子母妖的复仇,竟以血还血,以伤偿伤!
小主,
雪停时,老李头肩头伤口不再刺痛,青紫渐褪。村中哭声亦消,老槐树上的黄皮子尸体化作焦灰,随风而散。老李头将盗猎者的赃物分与村民,自己只留下那枚梅花弹壳,钉在门楣上,如一道警醒世人的符咒。他取来烈酒,浇在黄皮子母妖显形处,火光腾起,映得他眼中泛起水光:“对不住……俺错了,不该为一时贪念,害了崽儿,也害了村人。”
此后,老李头终其一生未再举枪伤兽。每逢雪夜,他必在院中焚香,香灰里总掺着几粒黄皮子毛,说是与山灵赔罪。临终前,他将猎枪熔成铁犁,耕于山脚,墓碑上刻着一行字:“万物有灵,贪念为祸”。而那枚梅花弹壳,被小栓子嵌进新猎户祠堂的梁柱,每逢有新人入行,皆要对着弹壳起誓:不滥杀,不贪欲,敬山如敬天。
五、生死谈判
雪后初霁,天边泛着鱼肚白,老李头家院里的积雪被踩得泥泞不堪。堂屋中央,王瘸子被捆在长凳上,脚踝缠着止血的破布,仍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小栓子持猎刀守在门口,刀刃在晨光中泛着冷光。老李头蹲在灶台前熬药,药罐咕嘟作响,药香混着血腥味在屋里弥漫。他肩头伤口已结痂,可每呼吸一次,仍能感觉到皮肉下似有爪子挠动的刺痛——那是黄皮子母妖留下的诅咒印记,虽未消散,却不再噬骨。
“李大兄弟,放了我吧!”王瘸子突然嘶哑着开口,三角眼在肿胀的脸上挤出狡黠的褶子,“我背后那老板,你惹不起!咱做个交易,你放了我,我保证他不再来村里搅事,还分你一成猎货!”老李头搅药的木勺顿了顿,药汁溅在炭火上,嗤地腾起一缕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