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未晚 叫我糯米九 1559 字 2024-03-15

梁晚气闷得捏了捏他干涩的掌心,“我只宠乖孩子,才不爱坏脾气的小孩,”她顿住,待看到江承面上隐隐的薄怒,才恶作剧得逞似的,笑嘻嘻地去亲他,“但我们承儿怎么样都是乖孩子啊,唔,又甜又香,好乖呢。”她咬了一下他的唇,打趣道。

江承日日喝药,病熬坏了的身子,嘴里尽然是苦味,怎么可能甜得起来。他看着梁晚十分满足愉悦的神情,嘴角轻轻抿了抿,病容憔悴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他垂下眼,没什么力气的手指轻轻勾住她的手心,低声应道:“嗯,我乖。”

到晚上,果然起了烧。

他本灰败得可怖的面颊烧得红彤彤的,像抹了胭脂,呈现出十分诡异的艳丽,半睁半闭的眼里也尽是水雾,眉头微蹙着,唇瓣上尽是细碎的白皮,他喘息得分外艰难,起伏的胸膛也不时发出拉风箱的嗬嗬声。

“江承你冷不冷啊……”梁晚钻到被子里紧紧抱住他绵软滚烫的身子,屋里火炉烧得旺极了,小姑娘热得额头浸出一层汗珠来,可她怀里的男人浑身打着寒颤,连汗也发不出来。

江承难受得说不出话,半睁的眼睛眨了眨,哆嗦的手无力地蹭着要推她。他病得重,不能过了病气给她,这样的痛楚,他一个人受就够了。

梁晚将他搂得更紧了,仰着脸亲他的下巴,“你要乖一点儿,我们熬过去就不难受了啊,江承,你别怕,没事的……”说着说着就带了哭腔,也不晓得到底是谁怕。

他散下的发被蹭起来,他见着夹杂在其中斑驳的灰白,混沌的眸光黯了黯,忍着打颤的牙关,有些自厌地喃喃念道:“丑……”

他病得人不人鬼不鬼,已经丑陋不堪成了这副模样,她就不要再对他那么好了吧。他累了,也不争了,这辈子,他认命了,所以,即便她抛下他,他也不会再怨她了。

梁晚心疼得恨不能剜出来才好受,她头埋在他滚烫的脖颈,眼泪将他颈窝浸得湿黏,“我不许你说这样的话,承儿,乖孩子不说这样的话。我们现下不过是瘦了些,一样好看得不得了。承儿哪里我都喜欢,我不骗你,真的,我从不骗你。”

夜深,房外寒风呼啸着刮过,将窗纸打得啪啪作响。

江承被病痛熬得神智昏聩,再说不出半个字,喉间只有轻得要听不见痛哼,后来,连这偶尔的呜咽都不见,他被梁晚抱在怀里,失去意识,四肢不时轻轻抽搐,气息弱得可怜,像具滚烫的尸体。

梁晚发了狠地咬着他凸起来的锁骨,哭得红肿的眼里决绝得可怕,声音仍然轻柔:“我爱你,江承,你不晓得我有多爱你,所以撑过去好不好,我求你……求求你……”

房里的蜡烛啪的爆开一个烛花,火苗摇摇晃晃将灭未灭,这点光亮在漆黑的冬夜里头微不足道。

江承这一夜,到底挺过来了。

☆、十

那场重病以后,梁晚再不敢留江承独自待在家里,倘若要出去采买置办什么,她与阿福,必定要有一个留下照顾江承。

江承不爱让他们看婴孩似的看顾,可对上梁晚小兔子似的眼睛以后,还是不得不退步服了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