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未晚 叫我糯米九 1553 字 2024-03-15

梁晚从没听过他喊疼,那一晚,他面容都因为痛苦有些扭曲,她头一回听见他的□□,破碎无助,像被掐住脖子的幼兽。可她什么也做不了,她连碰他一下都不敢,那样会让他更痛。

于是她眼睁睁瞧着从前高高在上风光无两的江家大少爷,被病痛折磨得奄奄一息形如枯骨,他疼得浑身脱力,整个人就如滩烂泥似的仰在床榻上,四肢都在不断痉挛,到最后,他半睁的眼睛涣散茫然晦暗无光,身子时不时痛得抽搐一下,喉咙里发出微弱的闷哼,声音小得她还没听清就消散了。

他身上已然瘦得一点儿肉也没有,躺在那里就像快被水沤烂的纸人,她试着去握住他的手,像抓着一把干柴,她不断喊着他的名字,可这回他连眼珠都没动一动,鼻息又轻又弱,好长时间才能勉力喘上一口气,连咳嗽都没力气。

但他好歹熬了过来。

第二日,好像因着睡饱了的缘故,他的精神格外好,比病了后这段时间来的哪一日都好。

他让阿福备了一大桌子菜,买了瑜州城里最有名那家糕点铺子的点心,还开了一坛酒。梁晚头一回对他发火,按着杯子不肯让他喝。

“就一点儿,”他讨好地眨了眨眼,扯出个有点儿无赖的笑来,“你说好要疼承儿的啊……”

他从没对她作出这般形容,像个撒娇的小孩子。梁晚想,倘若她早些遇见他,倘若她不是梁三小姐,倘若她在他还是个小团子时就见过他,那她一定好好护着他,一定不舍得拒绝他任何请求,一定不让别人肆意欺负他,一定不要让他受那么多的委屈。

可她还是梁晚,所以梁晚最后还是会心软。

她用筷子蘸了酒点在他唇上,江承伸出舌尖舔了舔,仍不知足,皱着眉头说她耍赖。

耍赖么,梁三小姐最会了。

她笑着含了一口酒,乘他惊诧间,倾身上前堵住他的唇,一点儿一点儿喂到他嘴里去,她喂得很慢,舌尖抵着他的怎么也不肯松开。

“承儿,”她用牙齿摩挲着他的唇瓣,轻声道,“我疼你……你别怕,晚儿疼你……”

江承揽着她的后颈,顺猫儿似的一下下顺着,待她不舍的放开,才弯着眼睛应她道:“嗯,我不怕,晚儿疼我。”

他今日穿了件崭新的湛蓝袍子,还束了发,那些白发被藏起来大半儿,她给他簪上那根她从京都带来的玉簪子,整个人精神得不得了。他本就生得眉目俊逸,虽如今病重,可好好收拾起来,仍好看得要命。

晨起时,她还特地在抿过口脂后亲了他许久,直将他的苍白干枯的唇瓣都染得带了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