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承儿,自小无依无靠,而今她是他的依靠,她得带他回家去……
她缓缓借着床边儿站起来,然而方要张口,眼前一片昏黑流转,失去意识前,她还在想,她倒下去了,她的承儿,该怎么办呢?
☆、十三
梁晚睁开眼,下意识去摸身旁。
凉的,没有热气儿,冷冰冰没人躺过。
她心一时沉下去,什么也顾不得,撑着酸软的腿脚就爬起来要下床,险些跌到地上去。
房外的丫鬟听见声响,进了门瞧见她披头散发衣衫不整被障住似的往外走,惊得连忙上前扶住她,急声道:“夫人这是怎么了?”
梁晚被绊得一个趔趄,慢慢转过头去,她紧紧抓着丫鬟搀她的胳膊,眼珠一动不动,颤抖着唇瓣从嗓子里挤出声音来,“江…承……呢?”
丫鬟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一时又惊又怕,说不出话来,待看见梁晚又要推开她往外走,才惊惶失措道:“少爷…少爷还没回府呢……”
又见夫人眼眶通红恨不能滴出血来,忙补道:“信里说,今日就回……就回了,夫人且再耐心等一等。”
少爷与少夫人向来不和,她不知少夫人今日醒来怎会如此失常,却不敢多言,只得顺着梁晚的话答。
梁晚皱了皱眉头,待听着江承的消息,才肯缓下气儿来打量四周,却见屋内摆设熟悉竟是她从前在京都江府里头的卧房。再去看搀扶她的丫鬟小蝉,才想起来这丫头分明早半年前就到了年纪打发出府了。
如今……
如今竟是……
她瞳仁儿骤然一缩,攥着丫鬟的手又用了两分力,“小蝉,你同我说,如今是什么年号?”
小蝉被她捏得生疼,忍着痛呲牙咧嘴道:“回少夫人,年号是庆历啊……”
“庆历几年?”
“庆历二年啊……”
小蝉几乎要哭出来,她家夫人,手劲儿忒大,骨头都要被她捏碎了。不怪夫妻二人不和,哪个男人行房事时被捏成这样都要软下去。
哪料她还没哭,手劲儿大的少夫人先哭了起来。
“夫,夫人,您怎么了?”
夫人不说话,抱着她哭。
这是什么路数?你不能因为把你夫君抱跑了就来作践我这个小丫鬟啊,我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啊,我马上到年纪就要出府嫁人了,家里娘给我说了门好亲事,村头卖肉那家的李二哥,不仅有钱人还长得老实,跟着他能享福呢,夫人你再好看我也不好女色呀,哎呀夫人你快别哭了,鼻涕都蹭到我衣服上了,我就这一身衣裳,明日还要穿着去见李二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