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未晚 叫我糯米九 1567 字 2024-03-15

他疼得倒抽凉气,一张冰冷的小脸儿微微抽搐,饶是这样也没把我推开,我咬着他的牙齿忽然没了力气。

嗨,他也是个没人要的可怜虫,爹不疼娘不爱的,我恨他做什么呢?

他给我留了几张银票,还给我买了个小院子,这时我已被辗转卖到了瑜州,我不知他作为一个才回江家不受宠的少爷,花了多大力气才找着我。

我不想问了,我一见着他就心烦。

后来每年他都给我寄钱,一年比一年多,我拿着这些钱就活在那方小院过活,我又聋又哑,因从前遭过许多虐打,年纪大了以后身子也不好了,不过我有时躺在椅子上想,他如今该是过得越来越好了。

我虽成了个废人,但他日子好起来。

这也不错,好歹我们都是娘的儿子。

我再见着江承,是二十六岁。

我已有十四年没见过他,对他的模样只余个模糊的轮廓,但我想,这个面容憔悴满目死寂的男人,不应该是当年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小少爷。

江承也是从泥潭里打过滚的人,他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先前那么多年,我就见过他一面,可只那一面我就瞧出他眉眼间的狠戾和桀骜来。

然而这回,他像被人抽了骨头碾碎了踩在泥里,那些咬牙撑出来的精神气儿全散了,从前的逆反决绝被磨得丁点儿不剩。

虽然他性子仍硬得厉害,我还是能感受到他的无力与枯朽。

我晓得,他活不长了。

我不怨他了,我有些心疼他。

他有父有母有弟弟,本该家庭和睦兄友弟恭,却同我活得一般绝望无奈。他是被那群人生生逼成这副模样,江家人都是没良心的恶鬼,他们逼死了我娘,现下连江承也不肯放过。

江承来这儿后的没两天,一个人昏倒在房门口。我听不见,自然不晓得他摔倒有多大动静,等我发现,他已孤零零躺在冰冷的地砖上不知多长时候,估计磕得挺狠,膝盖上都是乌紫发青的瘀血点子。

“阿福,你不要管我了,我带来的包袱里头有几张地契,你都拿了去吧。”他躺在床上同我说,脸色灰败得厉害,瞧不出人气儿。

我不知他到底生了什么毛病,一连请了几个大夫,那些药除了让他把胆汁都呕出来,没有半点用处。我为他急得直上火,嘴皮子上都燎了几个水泡,他却同我说,不要我再管他了?

我气得想要揍他一顿,可一抬眼,看着他被病痛熬得没有几两肉的身子,就下不去手了。我望着他木然的神色,发不出脾气来,只好用手给他比划,期盼他能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