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离进来时,齐光的一幅画作已然接近收尾。
他无声上前,向齐光行礼。
齐光头也未抬,便道:“起来,璟衡,你且过来看看寡人这幅画如何?”
路离探头一望,眼中有了笑意。他温声道:“高山流水,莫非陛下再等知音?而站在高山之巅的人便是陛下心中的知音?”
齐光添上最后一笔,却是在人影身旁画了一间小屋。
她搁下画笔,说道:“非也非也。”
路离道:“微臣愚笨,猜不透陛下的意思。”
齐光瞥他一眼,道:“璟衡,你前些时日不还挺聪明的?将寡人的心思猜了十分。今日又怎么愚笨了 ?你可知何为欺君之罪?”
路离依旧温和地笑道:“微臣的确猜不出陛下的意思,上一次兴许是凑巧。”
齐光头一回发现自己身边的路离心思也不好猜,瞧他这幅模样,真诚到不能再真诚,仿佛上一次当真是凑巧,又或是她的心思太好猜。
蓦然,齐光的眼神一深。
路离的两颊微红,许是大热天一路奔波而来,太阳晒得脸蛋有些发红,还恰恰好是她最喜欢的红。齐光唤道:“璟衡一路过来,也累了,江德忠,赐座。”
江德忠迅速搬了张椅子过来。
路离坐下后,又道:“微臣好奇,不知陛下画中为何意?”
齐光让宫人将画案抬到窗边,好吹干画纸上的笔墨。而后她挪到贵妃榻上,喝着雨前龙井,说道:“并无任何意思,只是一时起兴。”
所以无论路离猜什么,都是错,因为她自己也不知画出一幅这样的画到底用意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