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的事情,我是不会道歉的。”

“……”

我也回望着他,等待下文。

“虽然我被你打得很惨,但是我也不需要你道歉了。”他一本正经地说道,“所以这事就算我们扯平了。”

“……?”

“……干什么。”他像是被我盯得发毛,于是往椅背上靠了靠,“倒是说句话。”

“没什么。”好像有一块悬着的巨石终于放下,我轻轻靠上垫在背后的枕头。“就是在想,我得努力活到七十岁。”

“?”

“等我变成皱巴巴的老太婆,就可以和自己的孙子炫耀说,‘奶奶以前暴打过那个五条悟’。”我说着,逐渐带了一点笑意。

五条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不满的表情,像是接受了我的讽刺与奉承:“哼。”

从窗外照进病房的夕阳,使男生满头白发看上去像被染成金色。

那天,我们久违地说起了高专的事情。

我习惯将暖气开得很足,病房里有些热,于是五条悟脱掉外套,拧开手中的杯子,一下一下地喝着水。他向我抱怨说咒术师严重人手不足,自己每天被人四处使唤,和我痛骂了半天校领导,“你提前休学真是明智之举”。我们还说到夏油,……他说,夏油原本也想和他一起来,但是任务时间有冲突,他就自己来了。

我有些诧异。你们关系那么好,我以为会一直结伴行动。然后我忽然想起,开春之后他们就都要升上三年级,已经早就到了独自出任务的阶段。

我俩又不是你们女生,五条悟翻着眼睛,干嘛,上厕所都要手拉手一起去吗。

我被他的比喻逗笑,回嘴道,我和硝子也没有手拉手。

“那是。”他说,“你和谁都不怎么……我记得刚入学的时候,我和夏油叫你们一起去吃饭,你还吓了一跳。”

“……是吗?”

“对啊。”男生满脸意外,“你那时候看起来比现在还没精神,夏油专门让我叫上你。”

“……”我确实已经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那是个寒春,落了满山的樱花。我走进教室时已经有两名男生在聊天,其中一人我认得,是传闻中五条家的六眼,白发蓝眼,人人都认识的。另一人是个扎着黑色长发的男生,狭长的丹凤眼,语气友善。而我——我不敢向他们搭话,只是听着他们的聊天,轻手轻脚地找了一张靠窗的空桌子。有几片被风吹进教室的花瓣落在桌上,我舍不得扫掉,就随手夹进了手账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