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和你又没关系。”他语气平淡地打断道,“不用想那么多。”

我知道他是在安慰我,只是张了张嘴:“……嗯。”

哐啷。远处,又有其他来探病的人在自动贩卖机前按下了按钮。

“……说起来,花井你很讨厌学校吗?”半晌,靠在椅背上的五条悟忽然坐起身。

“?不讨厌呀。”

“那你讨厌我吗?或者我们几个?”

“……?当然不讨厌了。”

“哦,你是讨厌诅咒来着吧,”男生端着手回忆起来,“但是以前我来看你的时候,你还说自己不敢和家入关系太好。为什么?”

“?”话题太过久远,我有些茫然地试着回想。“啊……”我想起来了,我确实说过那样的话,“可能是因为,硝子很漂亮。”我慢吞吞地解释道。

“哈?”

“因为她很漂亮,又很聪明,还会用反转术式……”我细细清点起来,“总之,她很厉害。而且和我一样都是女生。”

“?”五条悟皱起眉,“那又怎么样?”

“你不懂吗?”

“我能懂个屁。——你们女生真麻烦。”男生皱起一副臭脸,微冷的午风吹乱了他的白发。“在高专的日子就让你那么不开心吗?”

“是啊。就像让你每晚参加老头们的酒局,还要给他们斟酒一样。”

“……”他翻着眼睛想象了一下,“那你居然还待了一年半才走。”

“真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啧。”听到我不知所云的回答,五条悟抬起头,只是一个劲地透过架在鼻梁上的墨镜望着无云的蓝天,“……”令人难耐的沉默在我们之间逐渐蔓延。我听到男生粗重的呼吸声,扭过头,看到五条悟紧抿的嘴角有一丝细微的颤动,然后他狠狠皱了皱鼻子,艰难地、瓮声瓮气地吐出几个音。“莫名其妙。”

“……”我侧过脸,想要遮掩涌上眼眶的泪水,“可能因为大家都是笨蛋吧。”

我知道五条悟想说什么,他并不是在问我的事。

他说得对。真是莫名其妙。生硬、离奇,毫不讲理,一塌糊涂。不管是咒术师,还是人类社会赖以成立的一些奇妙法则。人怎么会既能敞开心扉,又时时刻意保持距离?原本无话不谈的朋友,为什么遇到困难时却又从不开口求助?曾经视若珍宝、小心维护的东西,为什么却因为某些小事就忽然撒手而去?

我不知道。夏油恐怕也不会知道。而五条悟也并不是无法理解这些。我想。以男生的聪慧,他不过是从来没有想过罢了。

我也抬起头。在我们上方的是一望无际的天空。

“……我想吃蛋糕了。”我忽然没头没脑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