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起来喝水看手机,无关紧要的信息都略过,我在埃及的时候最终加入了沈沛霖推荐我加的金州八中校友群,不过屏蔽了消息。此刻群里有百来条信息,我点开看了看没什么引起我的注意,只是我迟迟不敢点开看这个有五百人大群的成员信息。
我看了会朋友圈准备退出软件继续睡觉,在这时我看到一条好友申请,点开的时候我怀疑自己的眼睛,有些事情发生的很没道理,你期待过努力过,它没有任何结果。而当你不再去想它,它却莫名其妙发生的时候,你依旧会有好奇和些许激动。我在想或许人是没有所谓的真正忘记的,经历过就是会在生活里留下痕迹,只是人变成熟强大了,忍耐就会造成忘记的假象。真要忘记除非你生病了,就像《群山唱响》里的哥哥阿卜杜拉,可他那种忘记也只是忘了妹妹也会长大变老,他始终还是记得年幼的妹妹,他有过一个妹妹。
加我好友的是白存殊,他通过群聊名片加了我,我的网名就是真名:林洗月,他要找到我很简单。
我犹豫了片刻通过了好友验证,允许他看朋友圈也不屏蔽他的动态。没两分钟之后,白存殊就给我发了一条信息,他说:“听说你这两天在金洲,我想麻烦你回白家一趟,我爸想见你。”
白元兰想见我这事一直都有的,因为我和他在这十年里断断续续有联系,他会在一些特定的日子里关心我问我的近况,而每一次他邀请我回白家都会被我用各种理由拒绝掉,我有些说谎的本事也是这么锻炼出来的。我们上一次的联系是大半年前,大概是八月份他给我寄了松茸,还给我发了松茸的食谱,让我好好照顾身体。
“我明天一早就回去了,赶回去庆祝我奶奶八十大寿,实在抱歉。”我回复道,而我亲奶奶其实还有两个月才八十大寿。
“我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我爸生病了,他想见你。我明天安排司机去接你。”从白存殊的信息中来看,这几年他一点都没有变,还是一样不怎么近人情。
“白叔叔怎么了?得了什么病?”白元兰生病的消息令我意外,以及难过。
“肝癌。”
我的指尖有些颤抖,在屏幕上打了半天的话想问白存殊有关白元兰的病情,但最终我感到苍白无力全部都删除了,改发:“你不用安排司机来接我,我会自己过去。”
“早上来,他下午要去医院复查。”
“好。”
白存殊没有再回复我的信息,我锁上了手机关了灯躺回黑暗里。睡眠彻底离我而去,当我的眼睛适应了黑暗,我看到白洞洞的天花板,一圈一圈的漩涡在旋转。
十四岁那年,我第一次见到白元兰觉得这个叔叔很斯文,事实上也是如此,他说话语速总是很缓,像是一个脾气特别好的人。我以前读书的时候会闯祸,那年因为刚转学从一所普通初中到私立初中,环境有很大的不同,我看不惯一些同学,一些同学也看不惯我,经常和人起冲突。有次,我和人在课堂上吵起来扰乱了课堂纪律被叫了家长,那次家长来的不是我妈也不是我亲爸,因为各种机缘巧合来的是白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