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悠之看他似乎有些眼熟,又不像家里人,尚未等他开口,那人便招手叫他,“过来同我喝杯酒。”
听起来应当是是京城口音,左悠之方才想起了这人,上次在东海郡把封何华从蛮人手中救了的那青年,于是便走过去,“先生怎会在此处?”
却也不坐,那青年似乎知道他在担忧些什么,说道,“那丫头是自己跟人走的,不会有事。”
然后倒了杯酒给他,“喝。”
发现这人知道封何华的身份,左悠之并不讶异,不过听到青年这么说,多少还是安心了些,便拿起酒杯抿了一口,“谢先生美意,只是悠之尚有要事在身,实在没那闲暇陪先生品酒,先生有话不妨直说。”
青年人闻言轻轻笑了笑,却也不喝酒了,他抬头定定地看着左悠之,“你是个有胆魄的。”
然后取下背上的佩剑放在桌上,“我敢现身,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我的身份想来你和那丫头也都调查过。”
他并不等左悠之回答,“关于我是何人,你也不必多问。”
“这些蛮子也算是长了本事了,竟连左家都敢进犯。”青年冷笑着,把桌上的剑往左悠之那边推了推示意他拿起来,左悠之手足无措地捧着这把银色的宝剑,那青年继续说道,“你拿着它,莫要坠了左家和大朔的威名才是,银龙既出,那必定得斩尽天下奸邪。”
左悠之登时满脑子都是银龙二字,先前虽说有猜测,到底没什么实质证据,如今听这青年亲口承认,登时心下大骇,忙出声道,“敢问先生……”
面前已空无一人,桌上的酒杯也不见了,若非手上的宝剑和周围若有若无的酒香,说这不过是他的一场梦也毫不过分。
一路往父亲那里走,手指不由得摩梭着手上的宝剑,剑柄上雕刻着精致的龙纹,龙口大张,衔着一枚艳丽的红色宝珠,一看便知是帝王所用,只是左悠之也清楚,这剑的来历怕是不好解释。
六百年前,左将军战死断魂峡外,尸首不知所终,兴祖取其衣裳同自己佩剑,一并立了衣冠冢在断魂峡外,这剑若是真正的银龙,那左将军的衣冠冢怕是要凶多吉少。
忍不住又低头看了一眼,剑柄上的龙眼也是用了两枚红色的玉石雕的,这一眼下去左悠之有一刹那的失神,似乎自己在与那条龙对视。
摇了摇头收回了思绪,想起方才那青年说蛮人进犯左家,必须得赶快去将这个消息告知父亲才行,原本还是敌在暗我在明的危险局势,因着这青年的到来,一下子便开朗了起来。
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叫,左悠之脸色大变,忙向那个方向跑去,却看到是左敏之和几个家丁,那叫声正是其中一人发出的,他的后心正扎着一枚镖,乌黑的血顺着他的衣服往下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