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了,顾何还是没能学会粤语。
公车到站,她合起手上的《常用粤语三百句》,拎着雨伞下车。
九月的华南小城湿热多雨,公交站台人头攒动,挤满了学生和家长。
又有公车进站,人群开始涌动。混乱中,一把红色格子伞重重戳中顾何的头。
雨水沿着伞溅到脸上,顾何还没回过神来,下一秒,人群中又伸出一只戴手链的手,狠狠推了她左肩一把。
这一推直接把她推到了公交车道积雨的污水井盖上。
顾何扑在水里,下半身湿透,伞也坏了。正想从地上爬起来,就见刚才那辆公车开始出站,加速经过她时,溅起半米高的水浪。
于是她的上半身也没能逃过一劫。
一个狼狈至极的开学日。
“叼你老母你他妈没长眼啊!”站台上此时传来一个激昂的女声,在帮她激情辱骂着远去的司机。
顾何循声望去,是一个高瘦女生,烫着最时兴的梨花头,撑一把红色格子伞,戴一条海豚手链,刚刚好像就站在她旁边。
梨花头把顾何扶起来,还很热心地让顾何跟着她回家,她可以拿一把新伞给顾何。
顾何连忙道谢,她不太擅长回应这种过分的善意,以快要迟到为由婉拒女孩,离开了站台。
从车站到韶城高中正门,要经过一条小巷子。
小巷深处,隐约有几个穿职高校服的女生聚在伞下聊天。
还没经过她们,顾何就听见背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转头,居然是刚才车站那个梨花头。
女生手上拿了一把新伞,塞给她。
“顾何是吧?”梨花头问。
这回顾何就没有那么镇定了,她点点头,没有接那把伞:“你认识我?”
“都等你好久了。”女孩笑眯眯地,弯腰探进顾何的破伞下,“孟季凡说,都不用给我照片,九点钟706路下来的,最漂亮的那个就是你。我当时还不信,现在看来一点也不夸张。”
听到孟季凡这个名字,顾何胳膊就开始起鸡皮疙瘩。
她退后几步,刚想逃跑,就见刚才角落那群职高女生已经团团把她围住。
梨花头像拎小鸡崽一样扯住顾何头发,照着她右脸就是一拳,然后又爱怜地摸摸,调笑着问:“妹妹,你怎么惹到人家了,害得人家出那么多钱来让我搞你?”
怎么招惹上孟季凡的?顾何自己都不清楚。自从她一年前从浔州转学到韶城,孟季凡就开始欺凌她,本来她还期盼考上韶高之后就能逃离这个噩梦,却没想到,他们还是被分到了一个班。
梨花头接着拍拍手,其他女生们就擒住顾何手臂。
“我就是个收钱办事的。”梨花头戏谑道,手灵巧地从顾何背后探进去,“妹妹呀,冤有头债有主,你可别来找我。”
咔哒一声轻响,顾何感觉背后的束缚突然消失了。梨花头解开她衬衫扣子,手指擦过她肩膀,双手将她手肘抬高,轻轻一勾,就将她的内衣整个脱下来。
粉色的草莓图案,蕾丝花边布料,还带着少女的甜香体温。
众人坏笑,发出两声啧啧。
“穿这么卡哇伊的胸罩装纯给谁看呢妹妹?”梨花头俯下身子,坏笑着捏了顾何一把,凑到她耳边,“听说,你妈妈是鸡?”
顾何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梨花头站起身子,居高临下打量起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