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他将药篓反过来背在前面,半蹲下身,“上来。”
林袖也不客气,张开手臂抱住燕洵的脖子,整个人懒懒地趴了上去。这半日,先是碰上受伤的楚乔,又在只身引开追兵时失足掉落陡坡,说不上险象迭生,也是一路惊险,如今总算能放下心来,她整个人便有些昏昏沉沉。
“为什么要冒险救阿楚?”
燕洵突然开口问道,他刻意压了声调,但还是有些微的颤抖。仿佛伸手去触碰一个禁忌,胸腔里的那颗心起起伏伏,不再心如止水。
她虽是大夫,但骨子里就不是爱管闲事的人,更不会枉顾自身安危去救别人。
“碰巧遇上了。”将脑袋枕在他的肩膀处,林袖闭着眼,含含糊糊地答道,“难不成我还带着她一起逃?”
与其带着一个深受重伤的累赘,还不如她自个儿去引开刺客。
不知为何,燕洵竟有些怅然若失。
他以为,他们至少算知己。他想听到的,也并不是这个答案。
山路泥泞,他背着她,一步一步地往上走。山风吹起他的一缕头发,拂过背上女子安睡的脸颊,微痒,她蹭了蹭他的脖子,温热的呼吸扑在他的颈间,扭头又睡了过去。
燕洵忽然心生一种宁静致远的悠远意境,仿佛过往的血雨腥风都已云开雾散,光风霁月,他只是这万里河山里,平平凡凡的一介白衣。
他轻轻地将人往上颠了颠,脸上的松快瞬间消失不见,他又变回了那个不辨喜怒的燕北世子。
如果可以平凡度日,谁愿前路艰险,荆棘遍布?
不过是命运驱使他,不能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