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示意燕洵放她下来,长袖一扬,坐在了宇文玥对面。
“我杀你心爱之人,然后留你一命,宇文公子可会觉得恩泽浩荡,对我感激涕零?”拿起酒坛子,为自己倒了一碗,“当初皇帝下令杀定北侯全家的时候,宇文公子可否也像今日这般,苦苦相劝过?”
他瞬间,哑口无言。
作为臣子,也为了振兴谍纸天眼,他怎敢开那个口?
“既然不能一视同仁,又如何要求别人将心比心?今日我倒是长见识了,一个从不知国仇家恨的贵公子,在此大讲宽恕之道,一个谍纸天眼的传人,竟见不得腌臜事,真以为这世上谁都是圣人?真是可笑至极!”
抬头,将手中酒饮下,林袖松手,瓷碗“哐当”一声碎成了数片。
“这玉璞酒,也不过如此。”
嗤笑一声,林袖拉过燕洵,转身离开。
幽静的竹林里,燕洵任由她拉着向前,满心激荡就此平复下来。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说话?”
脚步慢了下来,林袖低着头,声音落寞,犹如被冷风从身体的罅隙中穿过,带起了丝丝震颤。
“这世上的道义,与我们何干?百年之后,红颜白骨,大厦倾覆,谁又会记得你?生何欢,死何苦?善也好,恶也罢!你若想做什么,就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