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她开口道歉,眼神晶亮,诚恳极了,声音柔软得像飘着的柳絮,“上次我不该朝你发脾气。”

燕洵微微侧过身,嘴角有笑意一闪而过,倒是个实诚姑娘,认错的样子也正经得很。

“无妨。”他伸手,拂去袖口染上的尘埃,“若我跟你一样计较,岂不是让骁儿看笑话了。”

这是说她教坏骁儿了?

“那这些日子,骁儿就劳烦殿下教导了。”轻轻地瞥了他一眼,林袖似笑非笑,顺着他的话说道,“正好,我也乐得清静。而且骁儿一心想学武,跟着你正好。”

确实该让骁儿学些招式防身,毕竟如今的燕北也不平静,他刚刚回来,还有很多事要做,草原八部、红川北朔二城,居心叵测的人比比皆是。

已是深秋了,燕北要比长安冷很多,屋子里又没有暖炉,林袖缩了缩手,却听到燕洵冷不丁的一问——

“当初为什么要救下骁儿?”

明知道魏帝要杀尽燕家人,还冒险救下阿姐腹中孩儿,骁儿先天不足,身子骨弱,若不是遇到她和王老,细心调养了三年,怕是早随阿姐而去了吧?

“你又为何要放过元嵩?”林袖反问了一句,又接着答道,“不过不忍心罢了!”

是啊,不过是不忍心罢了。人生的选择,大多是一时兴起,情之所至,何必计较为什么。

“那日,你托阿楚送信给我,告知骁儿所在之处,信上笔迹杂乱,显然是匆忙之间写下的,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长安一别再相逢后,他一直没有机会问,如今倒是可以一并问个清楚。

“魏帝以大婚为噱头,想彻底解决了你这个燕北余孽,你又筹划多时,也想趁此机会咬下他身上的一块肉。那么,大婚当日,长安必定动乱。我便提前让师父带着骁儿出了长安城,本想等你回到燕北,彻底掌控了局势之后,再带骁儿来找你,没想到——”

林袖眯起眼睛,眼底一片冰冷,甚至浮上了一丝丝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