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元帝兴致勃勃,宋珵有话尚未道出,只能暂时不提,闷着头不说其他,室内充盈着嘉元帝开怀的笑声。
包公公站在外面听着室内的动静,也不知道北淮王世子同皇上说了写什么,这一喜一悲的,原本以为平州之事尚未解决致使帝心震怒,现在看来却又不像那么一回事,真真的是帝心难测矣!
喜悦之情暂时平复,看着不言语的宋珵,嘉元帝和气问道:“可有什么难解之题?”
宋珵抿了抿嘴唇,眼神坚定,起身跪下。
“臣有罪。匪患虽解,但兵营之中死伤达千数,臣无能,请皇上责罚,平州军营里因为朝廷连年拨款,军士待遇丰厚,平州城里兵将横行,每度征兵,兵源被富家垄断,且富家子弟好逸恶劳,先前军纪松散未曾训练,以至于如此大创,臣有愧。”
死伤达千数,确实不是个小数,嘉元帝沉吟半晌,将宋珵扶起,平州军营之中积压的陈年革弊一时之间想要完全解决是不可能的,只能是循序渐进,过急不尤。
“阿珉无虚如此,平州时弊非一日之功堆积而起,今有如此成就已实属不易,朕心中思量,朝中将帅之才如胡致宁之辈皆在京都军营任职,调动不得,平州地方也不可忽略,朕将平州军营之事全权委托给你,如何?”平平淡淡的一番话,若是让朝官知晓定义为是在试探北淮王世子,却不晓这一番话嘉元帝出自真心。
宋珵心中讶异,这就是平州的军权放在自己的手上了?
“陛下,臣束发之年担当如此大任,心中惶恐之至。”
此番真情亦是像个十五岁的人该有的表态,嘉元帝目光祥和,宽厚的大掌拍了拍宋珵的肩膀。
“阿珉,朕虽为你的叔祖,但你我二人之间甚是亲切,言廷离去之时你尚未出生,朕疼惜你,抱进宫中一养便是几年,时至七岁,方才回府,早年朕所受苦难教朕除却嫡脉毋轻信他人,皇后至今无所出,朕疼惜她,万事随缘。宫中皇子八位却当不得大事,说到底也便是庶出,唯有你,阿珉,你是整个皇室的嫡脉,你我辈分差的虽大,但实际情同父子,有朕为你撑腰,天下之事无虚惶恐。”
念及旧事,宋珵也是红了眼眶,嘉元帝待他向来宽厚,虽不是亲子,但宫中哪一位的皇子能越的过自己的?幼年进宫,嘉元帝亲自抚养,早年进学,又是他亲自指导,这份情谊岂能是一字两句可以表达的?
“叔祖,阿珉明白。”一声叔祖便是打破了宋珵自进学之后一直保持着的君臣之仪,此刻殿中没有君臣,只有一个慈祥仁爱的长者和一个壮志凌云的后生。
“好孩子。”
嘉元帝欣慰的笑了笑,有些事情旁人或许是不懂得他的执着,但是终究是心结难解,便只能是依着自己的意思。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宾客莫非王臣。为了这个皇位为了这座江山他已经是失去的太多,任性一回又当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