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姓名,我确不曾听闻。
待按照他的示意,坐到椅上,我再度开口相问。
“松雪之‘涛’?”
庞滔不答,只似笑非笑,将绳子绕过床柱。
“倨慢之‘滔’。”
系好绳结,庞滔如是说道。
尚不曾探明庞滔底细,我自知多说多错,一时间两人无话。
他将我绑于椅上,并没有急着杀我,倒转身出了房门。
见他离去,又听得院门落锁之响,我便趁着这独处空闲,再推敲庞滔来历。
他原是王府之人,又暗中效命于姜四。姜四既死,他杀我为她报仇。
所以这之前必定有人,知晓姜四究竟因何而死,又将这原因讲与庞滔。
姜四的死,背后暗含了诸多关节,牵扯的人又何止一个两个?
这一整盘棋,庞滔就算并不尽知,也仍可能前来找我,逼我替姜四偿命。毕竟最后的一步棋,落子者是齐獒。
齐獒与嘲风二人,皆离姜四的死最近。他们并不是岚府的人,也与姜家无关。
姜、岚二家,无人能直入死牢。我们同姜四唯一的联系,便是经由齐獒与曾作说客的嘲风。
如若消息从这二人口中走漏,便尚且能够转圜。
这一盘棋,他们虽身在其中,却并未过多参与。
齐獒与嘲风知晓我欲杀姜四,可除此之外,便再不知其他。
那么庞滔便不可能知道我杀姜四的缘由。
他既不知我为何欲杀姜四,我是否可凭此设下计策,得保性命?
大抵不成……
齐獒,我曾经当面见过。虽寥寥数面,不足以辨其为人,可观其言行,察其品性,再加上岚棠平素对他的评价,我知此人可信。
他既肯出手相帮,便必然遵循道义。这风声如若走漏,定不会是他所为。
至于嘲风……
我不曾见过嘲风,可我既相信齐獒,又怎么会怀疑她?
她与我全无交集,肯帮我仅仅是为了岚芍。岚芍许给她好处,她便替我开口。这交易简单纯粹,她更无动机害我。
既然她受齐獒另眼相看,便至少不会是奸佞之辈。
我与她无恩怨,她不会出卖我。
既如此,庞滔他知道的,只可能比齐獒或嘲风更多……
害死姜四之局,我如今回想,却觉得头绪万千,错综复杂。
我不知该当如何试探庞滔。
直到他夜晚归来,带了吃食给我,我仍旧只得于他面前沉默。
我既不出言,他倒似乐得清净,离开时熄了烛火,仍将我困于屋中。
我不得逃跑,没有能力反抗,他却也并不伤我分毫,更迟迟不取走我性命。
难道他想要的,是听到我坦陈过错,自证其罪?
那么依他看来,我的罪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