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未染看她们两个这偷偷摸摸的模样,只摇着头笑了笑, 便继续悠然饮茶。

虽然看不见,但这一层门帘能抵多少用处,里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李苦儿听见章半仙儿说:“哎呀,你家这事难办啊……”又是老一套,她等着下一句,该是“也并非不能办,就是得花点儿功夫”吧。

金老板一通恳求,章半仙儿又道:“你既养了这鬼物,便是知晓总有这么一天,又何必强求啊?贫道便问你一句,是要救人,还是要保鬼。若是救人,贫道便拼得这数十年的功力帮你一帮,若是保鬼,还是早些送人上路吧,留着这半两魂魄也是受罪。”

小曲听得下巴都合不上了,她瞪着眼珠子和李苦儿对视,眼底泛着诧异的光。李苦儿想,若她不曾认识何姐姐,必也会与小曲一样的。

茅大夫喝骂章半仙儿在他的药铺满口鬼话搬弄是非,金老板却大呼高人啊高人,将茅大夫气得将他们都赶了出来。真是个倔老头儿。

金老板和章半仙儿匆匆忙忙地从屋子里出来,后面跟着金老板的徒弟,背着毫无生气的金小少爷。

四人出了川草堂,也不避讳来往邻里,便谈起了这事。

金老板从袖中摸出十两白银,塞进章半仙儿的手里,道:“不瞒高人,我家这戏法营生,世世代代都是靠鬼仙仙法维持。只是后人须以身奉养鬼仙,我本也有几位兄长,都是尚未成年便去了命,兄长身死,鬼仙便寄于我身,待我又有子嗣,再传到子嗣身上。我这小儿子上头还有两个儿子,皆是步了我兄长后尘,本以为小儿子能熬到个娶妻生子的年岁,再将鬼仙一代代传下去,谁料啊,我父子的缘分还是浅了。如今我年已半百,莫说尚无其他子嗣,就是再有子嗣,怕也不及培养成人了。还请高人费思劳神,可能寻到两全其美之法?既保得住我这小儿子的命,又留得住我家这鬼仙。若能事成,在下必会重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