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罢,燕瀛泽手执玉箫负手而立,描金边的衣摆随风扬起,俊美的面庞上溢满哀伤。他幽深的双眸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的棋盘,云石的棋子就那么孤寂的散落在棋盘上。

伸手拿起一颗棋子,温润的触感直达心底,棋子上的温度模糊又清晰。那么,棋枰的对面,是否该坐着一个执子低眉浅笑之人?

今日虽未下雪,可是摇月台上的风吹的照旧凛冽,内侍望着摇月台上的燕瀛泽,犯难了,自己去劝过无数次,可是他都只是挥退了自己,依然独立。

盛年的帝王独立摇月台,年轻的内侍没有办法,只好去找年少的王爷。端王揽月仰头看着摇月台上孑然而立的燕瀛泽,知道自己遇到了不能解决的难题,本来想去找林越,想想那一屋子的蛇虫鼠蚁,身上便冷津津的一身汗。于是,年少的王爷便去找了同样年轻的左相。

谢怀民站在燕羽宫门口望着摇月台上的皇帝,今日的燕瀛泽似乎与往常不太一样,明明是盛年的帝王,却给人一种绝望的孤寂。这让谢怀民有了一瞬间的错觉,皇上,是不是记起什么了?

三年的时间不长,只不过门前的梅花又开了三茬,三年的时间也不短,只不过盛年的帝王已经登基三载了。

或许,如果,白子羽还在他的身边,他纵然在忧伤的时候,是不是还是以前那幅洒脱不羁天塌下来当被盖的样子?

可是,那个人,如今估计都不在人世了吧。

谢怀民老成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是想太多了,缓步走上了摇月台。燕瀛泽依旧是负手而立,在台上俯瞰着这巍峨的宫殿,目光深邃。

“陛下,夜深了,回去安歇吧,吹凉风对身体不好。”谢怀民为燕瀛泽披上了一件大氅。可当他转过身去,分明看到皇帝眼里掉下了一颗晶莹的泪珠,跌落高台,没入尘土。

谢怀民心里愈发的不安起来。

端王走上了高台,扶了皇帝:“皇兄,回去歇息吧,过几日冬选的秀女入了宫,你好有精神为揽月选个皇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