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沈清婉耐心地轻声问道。
“无……无事。”陆雪烟心虚地低下头去,攥着玉的手悄悄背着,生怕给沈清婉看出些什么。
沈清婉心中有数,看了看左右,悄悄道:“你不必瞒我,我方才看见了……”
陆雪烟猛地抬头,一脸惊讶地看着沈清婉,却见她带着鼓励的眼神朝自己点了点头。
一瞬间,陆雪烟似是泄了气,垂下头去,将手放回身前,缓缓展开了掌心。
在陆雪烟的掌心里,静静躺着一块通体洁白的小小暖玉,雕作春日竹林的样式,很是中规中矩。
没有缠线,也没有流苏,显然由着陆雪烟想怎样戴都可以的样子。
“这是他给我的……”陆雪烟的声音轻若蚊蚋,细细听去,似还在微微颤着。
沈清婉心下狐疑,没有直接开口问,只是试探道:“怎么?你不喜欢吗。”
陆雪烟垂眸不语,似是在想什么,遂抬头望向沈清婉的眼睛,温和却坚定道:“他送的,我很喜欢。”
既然如此……沈清婉想不明白了,可张了张嘴,亦是不知道从何问起。
却不想陆雪烟先开了口,语气中尽是失落与为难。
“婉儿,我从前是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陆雪烟眼睛无神地望着不知何处,“我身为永清侯府的嫡女,无论我爹和我娘教的,或是我自己牢记于心的,是我这个人,以后一定会嫁给一个……”
陆雪烟又愁眉苦脸地低下头去,喃喃道:“一个,和他不一样的人,为了家族的荣耀,或是……自己。”
沈清婉听陆雪烟断断续续颠颠倒倒地说着,大概明白了些陆雪烟的担忧和踟躇是什么。
“从泉州回京,到圣上恩遇,永清侯府的路已是越走越明朗,我亦心中有数,自己大约会有怎样的结果。”
陆雪烟越说越伤心,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雪烟……”沈清婉不忍她如此,想要说些什么,却不想一开口便被打断了。
“我和他不会有结果的……”满是悲戚,竟是无比绝望一般。
陆雪烟这一句话才出口,眼泪便大颗大颗簌簌滚落了下来。
沈清婉一愣,未料到这一出,登时手忙脚乱地想去擦她的泪。
不过是才见了两面的人,怎么就……如此在意了吗?
陆雪烟却是推开了沈清婉想为她擦泪的手,反而抱过她的整条胳膊,呜咽了起来。
沈清婉不敢动,只得轻轻拍着陆雪烟不停颤抖的肩。
自认识陆雪烟以来,沈清婉一直觉得这是个开朗大方的世家姑娘,一直嘻嘻闹闹,也不失分寸。
可这般无助害怕的陆雪烟,沈清婉从未想象过。
“未来的路,还很长,”沈清婉轻声劝着,“萧潭非池中之物,定有他出头之时,你又何必杞人忧天呢?”
陆雪烟啜泣不语,只是摇了摇头。
沈清婉见她如今难过,也不知该怎么劝下去,总归让她先缓过来才是要紧,便也不再说什么了。
过了些时候,陆雪烟的低泣渐渐止住,抬起身来掩了掩眼角,不好意思地瞄了一眼沈清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