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虽然这一路看着流离失所的百姓,四皇子也只是随意发放了些救济粮食,解了他们燃眉之急,便马不停蹄地朝着濮州大坝去了。
正如四皇子在皇帝面前所说,他也确实是这么认为,修复大坝,乃至重建,才是重中之重。
除开为了百姓,四皇子当然是有建功立业的私心,这样扬名千古的好事落到自己头上,于将来争储便是一大优势。
濮州大坝原是大宣最大的堤坝之一,也是先皇早年的一大丰功伟绩。
原以为可以承载万年,谁能想到,不过几十年的时间,竟会来了这样的暴雨,硬生生冲垮了去。
四皇子本以为大约也是雷声大雨点小的事儿,随便修复一下,赚个名声也就罢了。
而他早就应该想到,能牵连七州的水灾,堤坝的损毁怎么会是一小点儿。
到了濮州,已是夜间,那样哀鸿遍野的地方,别说客栈了,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了。
将士们自不必说,到哪儿打个地铺都能睡得好好的。
而四皇子见状则是不悦得很,自己堂堂皇子,难道也只能与那些将士一般就地而息吗?
得亏还有记得拍马屁的,愣是着急忙慌地给四皇子扎出个帐营来,放好洗浴的木桶,铺好了床。
四皇子那般千尊万贵养出来的,虽然不适应,只是也实在没有更好的了,便也是皱了皱眉勉强住下。
别看这发大水,到处都是水,那当真是脏得不行,哪里能用来洗四皇子这身细皮嫩肉的。
此刻最不缺的便是趁机讨好的人,有人去大老远的挑了干净的山泉来,又是架锅热水,又是一趟趟跑,总算给四皇子伺候了个舒服。
四皇子睡了一觉,第二天才去看的濮州大坝。
这一去,当真是把四皇子吓得不轻。
当有人指着一片黄泥大河的方向说,这就是濮州大坝,四皇子真以为自己瞎了眼了。
这除了奔流的洪水,哪里还有什么大坝的影子?
四皇子揉了揉眼,再三确认,才勉强看到那一些淹没在洪水之中的碎石尖。
他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
原以为不过是修修补补的活,要不了多久便也能回京了。
到时候政绩也有了,名声也赚了,也吃不了什么苦头,最多也就是粗茶淡饭两个月罢了。
可谁曾想到,如今的濮州大坝已经是荡然无存,在滚滚洪水的冲击下,已经没有什么可修复的了。
要做的,当真是从头再来。
四皇子觉得自己心都凉了半截。
昨夜那一觉,真是他有生以来睡得最难受的。
尽管劳累,却依旧是醒了许多次。
再想想,要想修复这个大坝,少说也要一年半载,难道他真的就在这儿熬着,吃这么大苦吗?
可惜如今已经没有了回头路,四皇子再不甘心,都得硬扛下去。
这儿心口的缺不补上,哪里能让他顺下这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