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辰王世子转过身,倒是听见后头传来祁佑艰难的一句道谢。
世子回头看他,祁佑赤红的双眼正望着他。
“罢了,”世子理了理自己方才因为忙东忙西而挽起的袖口,告辞道,“你好好养着,外头的事就别操心了。”
祁佑闻言,垂下眼去,没有再说话。
辰王世子便也大步流星地走了。
皇宫。
皇帝只带了周正一人,漫无方向地在宫里走着。
周正虽然不会有什么怨言,可到底担心皇帝的身子,还是忍不住开口道:“陛下,夜已深了,您不如早些回去休息吧。”
皇帝闻言,倒也没说什么,似是回过神般,东张西望地找一处附近能歇脚的地方。
周正见状,眼疾手快地拂了拂边上端正的一块假山石,皇帝便坐了上去。
“陛下……”周正试探地问道。
皇帝的神情,是周正从未见过的悲伤。
“母后……”皇帝说到太后,登时便哽咽住了。
周正暗叹了口气,心道毕竟当今太后是皇帝的生母,再心有嫌隙,也是唯一的一个。
“罢了,反正她也从未在意过朕,”皇帝无力地摇了摇头,“只怕她唯一的遗憾,也不过是临终前未能见辰王最后一面。”
周正闻言,心中一酸,只觉得唏嘘。
皇帝虽然心知肚明,可是从来没有将这些话宣之于口。
“陛下,太后心中自然是在乎您的,”周正耐心劝慰着,“都是亲生的,这哪有什么区别,您多心了。”
皇帝自嘲似的笑了笑,无奈道:“周正啊,旁人不知,你还没有数吗?”
周正合了合眼帘,也不说话了。
正如皇帝所言,周正是跟了他几十年的老太监,太后待皇帝与待辰王的区别,周正自然是看在眼里的。
这么多年相安无事,太后却也没有真正对皇帝好过。
今日四皇子造反,德妃畏罪自尽,那身子挂在启祥宫的高梁之上,吓晕了好几个宫女太监。
这也罢了,皇帝也不会在乎德妃如何,毕竟那是太后硬塞给他的。
可是太后竟然被乱军所杀,当皇帝听到消息的时候,却是险些没有站稳身子。
虽然皇帝面上不在乎,心里哪有真的不记挂生母的?
太后薨逝,起因却是自己的儿子造反。
这让皇帝如何接受得了?
四皇子造反之事证据确凿,如今关在天牢之中,却是不停喊冤,说自己是中了旁人的圈套。
圈套?
还能有人逼着他起兵造反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