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顾不得自己手疼,只紧紧锁起眉来看着沈清婉,咬牙不让自己的泪滴下。
总算一阵宫缩过去,沈清婉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颤颤巍巍地转过头来,面上泪和汗水已经混到了一处,眼神涣散着看着祁佑,断断续续地说着:“我不生……不生了……祁佑……我不想生了……”
“好……好……”祁佑紧紧握着她的手,“我们不生了。”
沈清婉张了张嘴,还没说出什么来,又是一阵剧烈的宫缩。
沈清婉忍不住,面目一拧,便哀嚎嘶叫出声。
祁佑听着她撕心裂肺的叫声,一颗心似是被油煎一般。
他看向床尾趴着的嬷嬷,正想问就没什么办法了吗,却见她稳婆皱起眉,一脸焦急道:“怎么是胳膊,不行不行!这样不行!”
话音一落,那嬷嬷就伸手进了去。
祁佑见不到那嬷嬷在做什么,只能看了看沈清婉的反应。
那嬷嬷只开口说了句:“太子妃,您忍着点。”
祁佑还没明白过来,已经见沈清婉突然瞪大了眼,撕心裂肺地嚎出了声。
祁佑震惊不已,忙呵斥道:“你在干什么!”
那嬷嬷经验老道,知道这会儿没工夫和什么都不懂的太子说话。
边上的宫女行了个礼,替那嬷嬷解释道:“回太子的话,太子妃胎位不正,这位嬷嬷对胎位不正甚有经验,须得摸调,方能正胎位,以得顺产。只是确实疼得很。”
祁佑没有明白,只是隐约能猜到。
胎儿在母体宫内,若要人来调整胎位,那不是外头拧着肚子,就是得伸手进去……那当真是想想都疼。
沈清婉紧紧攥着祁佑的手,指节勒得生白,嘶吼的声音都是时有时无,已经没有了多少力气。
不知过了多久,祁佑终于听到了稳婆欣喜的声音。
“见着头了!快!太子妃您用力啊!”
沈清婉脑子早已是恍惚不已,听得稳婆的声音,几乎是下意识地便使起劲儿来。
祁佑心如刀绞,却是帮不上任何忙,只得再一旁毫无意义地安慰着她。
可是突然,沈清婉屏气悬在半空的身子一顿,几乎是同时一瞬,祁佑感觉自己的手上一松。
沈清婉阖上了眼,就这么瘫软着晕了过去。
“出来了出来了!是位小郡主!”
稳婆欢喜不已,抱过孩子递给边上的宫女,正准备开始将胎盘产出。
“婉儿!”祁佑见沈清婉晕了过去,顿时浑身紧绷,大声唤她,连孩子都不曾看一眼。
稳婆闻声一回头,却是见着一片鲜红的血渗了出来。
“哎呀!”稳婆暗叫不妙,赶紧道,“太子妃出血了,赶紧!叫太医!”
祁佑慌了神,还紧紧拽着沈清婉的手。
宫女也顾不得许多,若是太子妃就这么没了,太子是万万不能呆在产房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