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先吃块肉。”郑女士拿公筷率先给唐礼投喂。
林先生开了小瓶黄酒,觉得该给女儿一个面子:“小唐喝不喝酒?”
“他不喝酒,回去还要开车的。”林泛拒绝。
林先生皱皱眉:“你不是也会开车吗?”
郑女士帮腔:“小唐不高兴喝不要逼着人家喝,你自己喝喝么好了。”
唐礼笑笑:“没关系,我只是酒量不行,所以在外面一般都不喝。”言下之意是在这里可以喝一点,但不能多,已经是看在林泛的份上很给面子了。
郑女士听他破例,也觉得面上有光,起身拿了个瓷杯过来,亲自倒:“那就喝一点点,要是喝醉了难受的。老林,你也适可而止,医生说叫你少喝点。”
“我有数。”林先生哗啦哗啦倒了一满碗。“就喝这么多。来,小唐,不要客气。”
有了酒喝,明显情绪就好了。林泛现在怀疑刚开始林先生臭着个脸是因为郑女士中午没允许他喝酒。
46.
什么酒对唐礼来说都不算好喝,所以这黄酒他权当是中药,喝的时候闭气屏息。为了避免自己喝完而老丈人还没有喝尽兴希望他再倒一杯的情况出现,他把一小杯分了好几次喝,确保最后一口是在老丈人放下空碗的时候一饮而尽。
林先生看看杯子看看碗,终于有些微满足感。这么多年饭桌上都是自己一个人喝酒,也是有点寂寞。眼下唐礼愿意作陪,他也就对这个“女婿”没那么抵触了。毕竟当夫妻和当朋友不一样,朋友要互相尊重互相理解,但夫妻总得为对方——不说牺牲,适当的退步和破例要有。如果这一小杯酒都不喝,那他们又怎么“凑合过”柴米油盐鸡零狗碎的日子呢?
以他吃过的盐走过的桥来看,女儿林泛不是随便挑个人就能结婚随便过的性子。既然她选中了唐礼,并且从他今天的观察看两个人也没有那么生疏,是所谓“各过各的”,那么他们的感情其实还是有发展的余地,自己又有什么必要做恶人呢。先结婚后恋爱,这个戏码他在肥皂剧里可不是没有瞥到过。
“你不要老是夹菜,来捞点蛏子,不吃要老了。”他对给唐礼频频推销乡下“绿色”娃娃菜的妻子说。
郑女士抬抬眉,对丈夫突如其来的妥协感到点到为止的惊奇。她从善如流,“对呀,再不吃要老了。”
47.
一小杯黄酒虽然问题不大,但回去必然是林泛开车。她笑起来:“吃太多,安全带好勒啊。”
副驾驶上的人不响。林泛把音乐调到两格,暖气开得不那么高,防止一会儿下车着凉。
路灯暖黄的灯光在余光里闪着掠过,林泛的心变得很安静。车载音乐是她喜欢的巴赫,内饰上还残留了一点她上次喷的香水味道。副驾驶被她调过,此刻有些委屈了那人的腿。而浅浅睡着的那个男人是她的丈夫。
“已经结婚了”这个感受从没像此时此刻一样明朗。这个人的生活留下了她的痕迹,而她从不邀请朋友拜访的家里,鞋柜上有了属于他的拖鞋。不管他们曾经因为什么理由结婚,终有一天他们将成为命运共同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