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笑:“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啊,你躲自己做什么?”
底下场景一变,再见花辞,已经是杀红了眼,她握着那柄匕首,身子快被枪打成了筛子,满身满身的都是血,她却不在乎,只知道机械地找人,然后杀了。
手里的刀,或割喉,或扎心,或拉开肚皮,血喷了她满脸满身,花辞却不在乎,她一边说着“好恨啊”,一边又找着下个目标,只看到那些端着枪的人渐渐自从容不变成了惊慌失措,在长生殿不断地逃跑蹿跳着。
长生殿里镇魂铃大动,铃声闹得脑袋都疼了,却还是压制不住花辞身上的怨气。
花辞看了好久,才明白过来:“长生殿的那些怨气,都是我的?”
黑袍笑:“其实也不全是。”
花辞才刚要问,只觉心脏一阵刺痛,她低头,看到自己的胸前被剜开了一个大洞,没有血淌出来,只有怨气不断地进入。
“你……”
黑袍笑了:“其实,我并不想要做,因为我一直都想要堂堂正正地,作为一个人活着,曲程程就是我给自己准备的容器。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你那么胆小,又那么软弱,等到扛不住了,还会再分裂出我的。”
“我会在你的心里,陪着你,杀了晏非。”
第56章 55
花辞从未如此亲近长生殿。
在那之间,长生殿于她,不过是档案里的几行字,晏非口中的一段过往,她看着,听着,纵然知晓自己曾在那里遭遇灾难和苦楚,但也总觉得那是旁人的故事,而不是她的。
只到了现在,花辞才终于渐渐地回想起了那些过往。
那天她在长生殿里完成了一场屠戮,便带着恨生逃出了长生殿。哦,对了,恨生的名字也是那天她改的,她握着手术刀,看着恨生笑:“还叫什么图南,你永远见不到九万里上的天空有什么,蜩与学鸠都比不得,不过是土里的蚯蚓罢了。”她用刀尖划过了恨生的脸庞,“我觉得,你叫恨生,更合适些。”
恨生啊恨生,花辞想起他,只觉得难过。他们曾相持着走过最难熬,比地狱还要惨烈的时光,可在自由与光明到来之际,两人却分道扬镳。
花辞出了长生殿之后没多久,就被人掳了去,掳她的那人姓陆,端端正正,书生的扮相,很温和地叫了辆人力三轮,在下车的时候知道体谅车夫辛苦,多给了两块大洋。
车夫千恩万谢,却不知道那陆先生脚边的手提箱里,蜷缩着一个浑身是血,缠满经符的姑娘。
她浑浑噩噩地活着,慢慢地,忘了长生殿,忘了恨生,忘了晏非。她始终叫花辞,可过着的却不是花辞的人生,她一会儿是护士,一会儿是学生,一会儿是老师。她在迷糊中,度过了三段人生,可每一段,又总觉得是别人的人生,和她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