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地面如平静地海面,被风雨卷起了巨浪。浪是那些诡异的怨气化作的利爪,它们纷纷刺破坚硬的地壳,顺着破碎的地面蜿蜒来寻破碎了的魄。
“曲程程!”花辞大喊,“护住张瑶!”
只是迟了,利爪已经将张瑶的身躯卷了起来,它们像是柔软无骨的蟒蛇,牢牢地锁住了张瑶,那张开的手掌像是蟒蛇的巨口,已经饥渴难耐地想要将她吞食入腹。
“你为什么不救我!”魄还在大声质问着。
黑雾在天上飘着:“因为她不想救你。”
“因为她不想死。”
“因为你是她的替死鬼。”
花辞凭空捏出了一道符,她低声念了个咒,那符便在手里化成了一道幽着绿光的锁链,她随手打了出去,锁链却如有意识般,盘旋蜿蜒而上,直逼黑雾。
一切本该如意了起来,只无奈有人很没有眼色地搅了局。一把长柄的剑从天而降,正挡在了锁链之前,花辞一怔,在锁链即将迎头撞上之时,瞬间抽回,一甩手,改了道,往怨气所化的利爪那儿横冲而去,一击致命,张瑶的身子软绵绵地落了下来,花辞只来得及将她一缠,往地上一放,便急急地收了锁链急速两步,避开了那把向她飞来的长剑。
“疯子。”花辞低声道,又大喝,“幽枉。”
匕首飞来,悬在她的面前,从前吞噬的怨气刹那从刀身上炸开,化作盾护在了身前。也正是这一瞬,那柄长剑却仍旧破啸而来,只听得唰地一声,幽枉周身膨胀的怨气都被它劈开,早一步逃离的那些也未挣脱开,都被长剑瞬间暴涨波荡开来的剑气震了个粉碎。只是那剑挟着凌冽不可挡的气息,裹着湿冷的空气直击花辞的头顶。
花辞咬牙,这柄剑显然是专为了对抗怨气所打造,她七魂六魄并不全,只靠着幽枉平日吞噬的那点怨气活着,倘若这填补的怨气都被剑吞噬了去,她大约也会瞬间命丧黄泉。
她往后打了个滾,勉强给自己争取到了点时间后,从口袋里摸出了一道符箓和聚魂铃,难能可贵的是,即使到了这种情况也不见花辞慌张,她甚至很有条理地将符箓贴在铃上,而后轻轻唱吟开来。
随着她的声音,本该听从那魄的怨气却应了她的和,一面卷席而来,一面聚在一处,化成了人形。
正是花辞的仓促之计,剑即使再会破怨气,一道怨气不行,她便竖起千万道,总能将它的利刃敛卷,再也不能破怨气。
正当一人一剑胶着之时,忽听得曲程程的惊呼:“花辞?”
刹那,剑气悉数敛起,只有花辞聚起的怨气们静默而立。
“花辞?”
花辞循声而望,正看到惊魂未定的曲程程面前立着一个长袍裹身的男人,她皱着眉头看了会儿,花了些时间去研究他的眼睛。
那天曲程程被吓得魂魄不定,又是灯下照面,看得不大仔细,如今花辞却是明明白白地瞧清楚了,男人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男人的眼睑从眼窝至眼尾,由窄变宽,末尾竟然还有些上翘。这本有些艳丽,可偏偏这人眼睑上竟然还有红色的眼影随着眼睑上扬,更给男人温润的面庞添了层魅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