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光席地而坐,看见虞虎臣脚边放着一壶酒,便拿起来喝了一口。
虞虎臣忙把酒壶从她手里拿下,微叹了口气:“含光,自此以后,便要有个女子模样,不可再像往日在虎头山那般任性随意。”
含光笑中带涩,“爹,含光做不得大家闺秀,也当不了官家小姐,爹可以一夜间收敛锋芒,重为人臣,含光却,”话没说完,只听邵六在帐外的一声传唤。
“虞将军,殿下有事商谈。”
虞虎臣立刻起身,整整衣冠步出帐外。
帐内只剩了含光,夜色清冷,一灯如豆,平添了几分寂寥。含光拿着酒壶,一口一口的抿着酒,心像是浮在云端之上,极目之处,是一望无际的瀚海空茫。
方才去了惊风城,站在母亲抱着霄练跳崖的地方,那眼泪突然顺颊流下,汩汩不绝,仿佛积攒了多年,就等着这一刻破闸而出。承影不懂怎么安慰,只是轻轻搂着她的肩头,拍了拍她的后背。
两个人在那里都失去了这辈子最亲的人,但她痛哭流涕,承影却没有一滴眼泪,而父亲,仿佛根本忘记了那个地方那件事,男人的心,究竟有多硬,或是有多深?
酒壶空了,虞虎臣才回来。含光揉了揉发热的脸颊,站起身时,略有点头晕。
虞虎臣脸色有点严肃,“含光,你坐下,爹有件事想对你说。”
含光笑着嗯了一声,因略带三分醉意,一双眸子氤氲濛濛,直直看着虞虎臣,一如秋水明波,没有半分阴沉,只是一水的明净。虞虎臣竟有些心虚,避开了她的视线。
“什么事?”
“方才,殿下叫我过去,问起你。”
“问我?”
虞虎臣点了下头,语气极是为难:“他,他想纳你为良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