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尘扫过他的侧面,目光落回手中草叶上。“每晚睡觉都有人在你耳边诵地藏经,你很快也会。”
“诵经?”莫九哑然,微感失落,敢情是小和尚做功课太认真,连梦里都在背。“只是诵经?”难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小和尚每日都在诵经供佛,所以睡觉时听到的是诵经。而他在战场厮杀多年,所以听到的就是杀伐之声?那昨夜那入梦来的男子说……是因为自己一直在担忧着此事吗?
戒尘将下巴搁在膝盖上,沉默下来。
莫九也并不是真想从戒尘口中得到什么不一样的答案,搓了搓脸,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随口问道:“我隔壁那间厢房为什么不准人住?”
“不知道。”顿了顿,戒尘又道:“里面什么也没有……说是很多年前有一个贵公子住在这里,院子里的牡丹就是他种的。”小和尚有些意兴索然,显然对那个厢房没什么兴趣。当然,对于一个已经戳破过窗户纸怀着忐忑紧张的心情往里面窥视过无数次的孩子来说,就算里面关着一个怪物,也不会再具有新鲜感了,何况只是一间空屋。
贵公子?莫九想起昨夜那个梦,背上掠过一阵寒意。
“那个公子呢?”伸手扯了扯被汗粘贴在身上的衣服,风趁机灌入,却比贴在身上舒服。
“离开了吧。”戒尘不是很确定,合掌念了句阿弥陀佛,“莫九师兄,你想洗澡的话可以自己到灶房烧水,寺里有澡房。”
莫九一怔,看了看自己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衣服以及纠结的头发,而后失笑,原来这小和尚拐着弯在说自己该洗得澡了。
“爱管闲事的小和尚。”敲了一下戒尘噌亮的光头,他站起身,大步往自己住的地方走去。
“莫九师兄……”戒尘摸着被敲疼的头,喊,想跟他说他还没砍柴,掌管膳食的戒苦师兄会生气。